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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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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子桓赶紧从一旁插话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依着我说，您老就发话吧，您说怎么办，咱们这些人就怎么办！”众人也都跟着他称是。

胡隐之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承蒙各位弟兄抬举，我胡某人就却之不恭了。我走的这几日呢，你们各位凡事得商量着来，庞曦、扈辄还有武子桓你们三个人主持大计。”

众人纷纷领命，忽然有人悄声说道：“如此重大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要跟费大人他们通一通气息啊？”

胡隐之浑身一激灵，眼珠子都从眼眶里面要蹦出来了，说道：“这是老王爷的密信，不可外泄他人。对费大人他们也要保守秘密！倘若有人问起我的去向，你们就说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就是了。”

他把碗中的村店酿的浑酒一饮而尽，满嘴中的苦涩中却似乎又隐隐透着一点香甜。他细细品味了一番，说道：“我要打你们所有人的招呼，今天在场的人都是咱们北府军中的关键人物。这件事儿你们心里要有数。既然是老王爷的意思，咱就公事公办。但是，高阳目前的局势波谲云诡，觊觎咱们这支军队的人不在少数，有外边的，也有咱们衙门里面的。我跟兄弟们是出生入死的交情，这情谊岂能是外人用金钱美色、功名利禄所能撼动的？”

众将都纷纷称是道：“大人放心便是，我等在此办差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他人休想插手一丝一毫的北府军内部事务！”

胡隐之笑道：“我对你们当然是放心的，可是你们的那些个下属可一定要管理好了，不可让他们生什么幺蛾子！”

众人赶忙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大清早，楚云跟胡隐之两个人辞了众人，一块上路了。这二人一路晓行夜宿，用了五六日的功夫到达连城郊外的紫檀堡。

楚云一行人从高阳走到连城的时候，楚玉接连几天的哭闹绝食已经病倒了，整日里昏昏沉沉的，眼见得一日比一日懒。楚云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让罗铁拐他们载着陆长歌的棺木先行南下，自己陪着楚玉在连城求医问药。这件事不知怎么地就被荣兴府知道了去，五姑娘在忙于雷州招安诸般事宜之余，对此事分外上心的，把小丫头接入府中诊治。

可是，楚玉是相思成疾，寻常药石岂能见效？在府上医治了几日，眼见得小丫头的形容日渐消瘦，可把楚云给急坏了。陈布从雷州回荣兴府公办，见了楚云原本漂亮有神的一双大眼睛都熬眍了，直呼“可怜”道：“唉，我看玉妹子这病根儿好像不是寻常的事物上面。这个高阳府是常年打仗私人的地方儿，小人儿家原不该去的。她又比不得我们这些胡打海摔惯了的孩子，会走了，那个坟圈子里不跑去？一则在北边风扑了也是有的，二则只怕她身上干净，眼睛又净，或是遇见什么神了。依我说，给她瞧瞧祟书本子，仔细撞客着了。”

楚云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也信以为真，便拿出《玉匣记》来四处翻看，只翻了一回念道：“九月，病者在西南方得遇瘟神。用五色纸钱四十张，向西南方出城四十步送之，大吉。”

楚云急忙请一分纸钱来，就要带着楚玉出城送祟。

陈布说道：“哎呦，可巧得很。海飞花那小蹄子现就在那边的紫檀堡住着呢。你也一块去看一看？”

楚云拍着自己的前额，连说“该打”道：“哎呦，这几天光忙着玉妹子的事情了，倒把海丫头晾一边了，实在不妥呢。”

陈布笑道：“这有啥不妥呢？海飞花虽说跟你义结金兰，可终究是外姓，自然不比玉妹子重要啦！再说她一个小辈，过来看你才合道理哩。你去见她，不管早晚，那都是给她天大的面子。”

楚云笑道：“我们姐妹交往，全凭肝胆相照，性情相通，谁也不在乎这一套虚礼的。”

楚云带着楚玉到了城南的紫檀堡，先去见了海飞花。这丫头片子虽然最近修习《太极心经》，好歹把自己那股子摸不着就要杀人放火的性子改了不少。但一听说楚云在搞封建迷信，当场就又跳起脚来，把楚云装纸钱的包袱劈手夺过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数落她道：“哎呀呀，我就说你以前聪明，现在糊涂了嘛！这……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能信，信了要闹出人命来的。你呀你，真是好糊涂！陈布那个坏泥鳅也真是坏透了，亏他能想出这种归上墙的馊主意来！”

楚云这一会儿也醒过神来，委委屈屈地说道：“我……我真是一点没有法子啦。书生因为在江北救我没了，现在玉儿又被我弄成这么一副样子。我……我真是后悔……怎么就放不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为了报仇，为了雪恨，来江北一下子害了这么多的人！我……我该怎么办？”她如此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竟然一头扎进海飞花的怀中，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海飞花是一个性情中人，情绪很容易被外在环境影响而或喜或悲。此刻，楚云哭的是梨花带雨，她也是放声大哭，两个小丫头片子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李大虾牵着韩生儿的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小丫头抱在一块儿就哭个不歇气，说道：“我说花妹还有楚姑娘你们都别哭了。陆书生是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在这里哭也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玉姑娘这病该如何救治。”

韩生儿近来跟着海飞花有样学样，时不时地总爱拿着老实巴交的李大虾开涮。此刻，听李大虾敢这般托大，教训自己的姐姐，当下伸出小手指头来使劲戳着他的腰，嚷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哩。玉姑娘病成这个样子，你又能有什么好法子？”

李大虾憨笑道：“玉姑娘这病呐，说到底还是相思成疾的，心结解不开，只服用汤药是无济于事的。俗话说，‘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解开心结？”海飞花擦着脸上的泪花花，说道：“你是说要……要把那个胡家狗子从高阳请到这里来祸害玉姑娘？这……这云姐姐她们好不容易逃脱了这坏蛋的魔爪，你还要把他请过来？这……这是绝对不行的！”

韩生儿也从一旁赶紧向他扮鬼脸：“你就会这种馊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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