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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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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时期，东吴大将赤乌曾屯兵在此，并在军营西侧一块名叫“光山”的高地上建筑了一座用以瞭望观察敌情和指示行军方向的七级白塔，名曰白塔屯。后世因雷击崩坏了顶部的三层，而易名半塔营。

胡烈此次出兵完全是临时起意，所以，出兵之前毫无征兆。非但接受命令的刘漫天部手忙脚乱，驻扎在半塔营的马步军衙门的军队也是猝不及防。由于半塔营深处高阳腹心，四面皆是“人畜无害的友军”。马步军衙门对于半塔营的防务并没有过于操心，守卫半塔营的兵力只有五百多屯田兵。这其中还包括了两个刚刚收编的地主武装、一个政工工队，全军连匹像样的战马都没有，大部分人手头只有白蜡杆子，双方兵力、战力可谓相差悬殊。

子夜时分，刘漫天所部三千兵马出城，从半塔营东北方向进发。天色放亮，半塔营的人一觉醒来的时候，刘漫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抢占了半塔营西北制高点光山，麾下部队也已经完成了对半塔营的包围。同时，北府主力军所在地苏家寨和半塔营之间的通路也被闻风而动的当地联防营、商团军设置路障、岗哨，进行了交通封锁。

刘漫天原意是以大兵突然压境的浩大声势，给半塔营的这些泥腿子们制造压力，迫使其缴械投降了事或者等待其部伍发生混乱以后，再四面攻打剿灭。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被围困千万重的这些马步军衙门的虾兵蟹将竟岿然不为所动。刘漫天他们就站在白塔上面，看着包围圈里的那些泥腿子们竟然还在在从容不迫地离开寨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事田间劳动。

不过，为在高阳征战半生的这些老兵油子是不会被这些安静祥和的表象所欺骗的。经年累月的征战不仅摧残着这些士兵，也让高阳当地的百姓对于枪林箭雨也变得麻木不仁。往往就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不过一箭之地的距离，高阳的农民就在箭矢交加之中也毫不在乎地继续种他们的田。

果不其然，到了正午时分，正在白塔的残垣断壁旁边埋锅造饭的高阳兵忽然听到高地下面的寨子里面传来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大家就听到了似乎是从脚下传来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呐喊声时，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光山上的官军都拿起武器挤在木栅、鹿角旁往高地下望去。只看高地下面的营寨里面“呼啦啦”地拥出两、三千举着扁担、锄头等五花八门的工具的男女老幼，他们呐喊着，跳跃着，往这一边冲了过来。

刘漫天在塔上看得分明，当下撇着嘴巴，对手下的军校说道：“这不就是一群泥腿子嘛，够本将军一指甲弹的么？竟然还敢跟我较劲？真是自不量力！”当下，只命打开寨门，派出手中仅有的五百重甲骑兵下山去炫耀武力。

高阳的重甲骑兵全身披挂青塘冷锻瘊子甲，所骑乘的凉州马高大威猛，从高地上倾斜着奔腾俯冲下来，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面对刘漫天的如墙铁骑，这些只接收过北府军初级军事训练的泥腿子们为保卫通过打土豪而新得来的土地和家园，毫不畏惧地冲上前去迎战，用手里简陋的农具格挡高阳骑兵锋利马刀的劈砍，并伺机朝凉州马的马腿和骑兵们没有铁甲防护的脚踝上面猛刺猛砍。被刺中的马匹纷纷哀鸣着倒地，落马的骑兵则成了重装步兵，攻击力顿时大减，立刻就被四五个人围住群殴。当然，半塔营的百姓中也有不少人被砍倒撞倒，但受伤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死死抱住高阳兵的马腿不放，使他们的许多战马被绊倒在地上，双方竟然混战在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

胶着的战局大出刘漫天的预料。他原本以为，靠着自己骑兵奔腾时升起的烟尘都可以把这些毫无战力的刁民们掀翻在地，根本不需要发生多么激烈的战斗。但现实却无情地打了他的脸，也让光山上面的步兵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战局的艰难出乎了刘漫天的预料，但只凭着一腔的血气是不可能战胜胡烈麾下这些久战之兵的。以五百骑兵对抗数倍于己的有组织无纪律的农民们虽然是要付出一些伤亡，但胜算依旧是很大的。

只是整个高阳镇守使司对于骑兵在镇压刁民的反抗中遭受损失的这一事实是无法接受的。江南军队的一个很大的不足就是缺少合格的战马，特别是面对北方铁骑的时候，这些装备了凉州大马的重甲骑兵更是显得特别的不可或缺。故而，在打几个蟊贼的小打小闹中使用如此金贵的重甲骑兵简直是仔随珠弹雀，暴殄天物。

在看到了几匹战马被这些刁民们用锄头、扁担打得倒地不起以后，刘漫天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滴血。他觉得不能再如此损耗高阳镇守使司为数不多的突击力量了，必须尽快结束这场离谱的打闹才好。于是，他又把光山上几乎所有步军都压了上去，以求迅速打开战局，结束战斗。

刘漫天把千余步卒投入山下战场以后，战局迅速朝着有利于高阳兵的方向转变。这些泥腿兵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逐渐被压缩到寨子附近。据守在寨子北翼，被收编的地主武装此刻也向官军投降，这群暴民的抵抗已呈崩溃之势。

刘漫天胜利在望，光山上下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战场上顿时陷入一片飞沙走石之中。刘漫天立马于高岗之上，侧后面忽然响起一片闷雷似的马蹄声。众人惊回首来瞧，只见漫天征尘之中一群黑旗骑兵如离弦之箭，一鼓气冲破了山后面稀稀拉拉几个兵把守的鹿角，迅速向白塔拥上来。高阳众将正惊异之际，留居在白塔中的唯一一位老僧跪在刘漫天的马前，说道：“为黑帜的骑兵不是屯田杂兵，必是北府的秦人精骑，请将军们赶快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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