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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十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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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奴儿愣在当场，看着脖子上面冷冷的寒光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问他道：“你……你要背叛老王爷？”

王知节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即刻就舒展开来，笑道：“话也不能这样说。这是老王爷自寻死路，我不能拉着偌大的一个天下堂为他陪葬吧！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石奴儿勃然大怒，骂他道：“汝真是一无赖小人，墙头一棵草，风吹两面倒。龙胜帮龙，虎胜帮虎，将来只怕连一个贼名也捞不着。小爷我只可杀，不可辱！”

“随你怎么说去吧。”王知节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在这样的乱世，只有咬牙活下去才是硬道理，也只有活着才有咸鱼翻身的可能。人都死了，那还有什么希望在呐？老王爷人老了，糊涂昏庸了，也没有几天的活头了。重整河山只能待后生了。”

石奴儿冷笑道：“老王爷是没有几天活头了，可你王知节离开老王爷，又能苟延残喘几日呢？你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言而无信，见利忘义，谁又会信得过你？”

王知节面色阴郁起来，他不再跟这不可理喻的熊孩子说话，对着石奴儿的脖颈，默默地挥起了宝剑。

他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戴权尖细的嗓音宛如针尖一般扎着王知节的耳膜：“王大人切莫动手，皇上已经答应了苏姑娘，不会加害此人。”

“果然是玲珑！”石奴儿循声张望，似乎能瞧见仆仆风尘之中那一袭明媚靓丽的黄衫。他一下子慌乱起来，赶紧对王知节呵斥道：“王知节，你要是一个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的。否则，我到了小皇帝那里，一定要揭发你！”

王知节一愣，宝剑并没有收回，只扭头盯住了石奴儿。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敢杀人的怂包！”石奴儿迎着凛凛剑光，宛如一只骄傲的公鸡，伸直了脖子，戏谑王知节道：“你如此坑害自己的岳父大人，婉儿公主她知道吗？”

“闭嘴！”王知节面目忽然变得狰狞起来，手腕一转，宝剑用力挥了下去。

伴随着后面戴权的一声惊呼，苏玲珑催动内力，曼妙的身姿好似一道流星，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飞身扑到了石奴儿的身边。此时，王知节的一柄宝剑势若奔雷一般猛挥下来，却正好斩在了小丫头的脸上。锋利的剑刃撕开了血肉，一道鲜血淋漓的大口子从苏玲珑的云鬓处一直延伸到嘴边，从外面甚至能看到她嘴里面的牙齿，令人毛骨悚然。众人皆是猝不及防，不但王知节吃了一吓，摁着石奴儿的几名壮汉也给惊得踉跄后退。

“玲珑！”石奴儿脏兮兮的脸上飞溅了几点殷红。他甩开众人按在肩膀上的手，一把将自己的心上人紧紧抱在怀中，看着苏玲珑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此刻纷繁杂乱的思绪竟然又回到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往昔，那个时候的小丫头一颦一笑都令他神魂颠倒。而现在，他的玲珑似乎再也无法跟他一起打闹了。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别人看是残酷的，石奴儿宛如一只受了重创的小狼，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都给他哭得不知所措，王知节也觉得事情不妙。果不其然，石奴儿哭了一阵，就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向了自己。要不是他的手还被紧紧地攥在苏玲珑的掌心里面，大家丝毫不怀疑，这个快要给赵钦折磨疯了的熊孩子会扑过来，把王知节撕成碎片。

“奴儿，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呵。”苏玲珑含糊地说着。她用力地抓住了石奴儿的手，仿佛只要她稍稍松一口气，石奴儿就要从自己的掌心中再次飞走了。

石奴儿垂下头来，与她耳鬓厮磨道：“嗯，我答应你。我们这就回家，永远也不分开了。”

众人这才稍稍地松下一口气来，迎面就传来苏穆正气急败坏的喊叫声：“苏玲珑！苏玲珑在哪里？还不快点给我滚出来！”后面的苏家后生们也都跟着他“吱哇”乱叫。

众人都说道：“这一下可就坏事了，苏家人来报仇了。”说着，大家纷纷避到一旁，好让苏家人能够无遮无拦地看到躺在血泊里面的苏玲珑还有旁边的熊孩子石奴儿。

前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着的苏家人们下一秒都愣在那里，苏穆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自然把一切都看得分外明了。他稍稍一愣神的功夫，手下的那些个生瓜蛋子们已经哭喊着扑上前来，女孩子们都抱住苏玲珑嚎啕大哭，男孩子们则纷纷围定石奴儿，把他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石奴儿双手抱头，两只腿夹住裤裆，侧着身子出了一个颇为标准的挨打姿势，由着苏家的后生们连打带骂。

苏穆正回过神来，策马冲到了石奴儿身边，挥着皮鞭，把那些苏家后生都驱赶开来，大声地吆喝着：“都在干嘛呢？搭理这么一个熊孩子干什么？还不快找一辆大车来，把玲珑载回庄上去！”

正忙乱间，有小黄门从皇城飞马而来，对众人宣旨道：“圣上口谕，惊闻苏姑娘因平乱负伤，朕心深为忧虑。速命金城府以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迎载苏姑娘入宫救治，不得违误！”

“谢主隆恩！”苏穆正一边喊着，一边从地上跳了起来，招呼众人一齐把苏玲珑抬到了找来的一辆骡车上面。

戴权从后面走上前来说道：“苏姑娘是我大宋平叛的功臣，怎么能用这种车子入宫呢？”

苏穆正说道：“哎呀，我说公公呐，现在人命关天，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吧？”

戴权还要劝几句话，苏家的后生们已经急不可耐了，催着马车跟定那个前来传旨的小黄门往宫城找太医救治去了。

石奴儿从地上很艰难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却又不敢跟着苏家人太近。苏穆正与戴权两个人走在了最后面，苏穆正看着石奴儿满脸血污，浑身带伤，一副狼狈的模样，又是恨他，又是疼他，走上前来，往他屁股上面踹了一脚，冲他摇头苦笑道：“上来，我载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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