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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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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徐徐图之，但是老天爷能让我徐徐图之吗？时不我待啊！”赵钦拿手指了指自己斑白的两鬓，苦笑道：“日月磋跎，老已至矣，而功业不建，怎不令人苦闷？今幸有孙将军助我成功，若不乘机取事将叫我抱恨终生！倒不如借此良机，放手一搏。胜了自然可以得成夙愿，无憾平生。若是败了……也算是天意亡我，我无愧祖宗社稷。”

王知节听赵钦这意思显然是因为平生不能得志而狗急跳墙，要铤而走险。当下就有点不爽，冷冷地说道：“王爷固然可以为了复兴汉室而一死了之，但老王爷一门老小将要奈何？”

赵钦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默然良久才长叹道：“自古君王死社稷……他们何故生在我家……”

王知节摇一摇脑袋，显然是对赵钦的说法很不以为然。毕竟他聪明绝顶，家境优渥，这么年纪轻轻还没有扬名立万就陪一个黄土都要没顶的人陪葬，实在是太不甘心——你，可我还血气方刚啊。你功业不建，就狗急跳墙。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的功业问题？

但是，在赵钦面前说自己贪生怕死，无异于没事找事。所以，他只有拿婉儿文章，想用父女亲情来感动他，让其回头是岸：“那么，婉儿公主的安危您也不在乎吗？”

赵钦浑身一震，转过脸来对看了王知节半晌，咬着牙切着齿，一字一顿的说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倘若她敢阻拦你们在京城举事，就地格杀勿论！”

王知节目瞪口呆的好半晌，才明白这老儿是真的疯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徒劳无功的，也就只得闭口不言了。

两个人正是相对无言的时候，忽然有门吏进来通禀道：“启禀王爷、王大人，今有雷州袁文才之子袁茂、王佐之孙王凌云，携带礼品渡海来此求见王爷、孙将军。他们现在节堂上恭候。”说着就把一张大红的拜帖呈上前来。

“哦？”赵钦喜出望外，赶紧拉着王知节一起赶往节堂去见那袁茂、王凌云去。

这二人还离着节堂老远，就能听到节堂上面孙全正与二人谈笑风生。赵钦此刻愈发急不可耐，一脚踹开了前面引路的门吏，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赶将入堂上来。

随着堂外一声“王爷驾到”的喊声，坐在节堂左侧的两个黑瘦的年轻人，赶紧起身离座，跪在当场。

赵钦教平身起来，俱各命坐。这两个各自谦让，那里敢坐。

赵钦问其姓氏，那两个齐声答道：“小生袁茂，在下王凌云，奉袁、王二位头领明命，特来拜见王爷。某等罪民皆边野之民，久不沾王化，又常遭劣绅酷吏欺压，所以受妖人蛊惑而误入歧途。今日幡然醒悟，悔不当初，日后定当竭力报国，绝无异心，亦无希恩望赐之念；只愿与众弟兄同守劳苦，为国效力，将功折罪。若得王爷肯为我等做主张，深感厚德。”

赵钦大喜，便说道：“老夫久闻袁、王二位头领素怀忠义，早有弃邪归正之意。目今天子悉已知之，已降明诏，要老夫怀柔远人，早早招来为国效力。汝等勿要生疑。”

二人听得大喜，伏地再拜道：“如若王爷肯屈尊上岛，山野狂夫必然感蒙天恩，众弟兄刻骨铭心，难以补报。”

赵钦点头笑道：“难得二位头领一片孝敬之心，老夫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待得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三四日后就上岛去拜访二位头领。”

这二人又是千恩万谢。

孙全微微皱眉，但依旧没有什么言语，只叫人在衙门后面的花厅摆宴。

只说当日筵会，甚是整齐，御营使衙门大小文武官员，轮番把盏，殷情相劝。只说那江湖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汉豪爽大方的劲头，把酒宴的性质一下子就烘得老高。赵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喝得酩酊大醉，酒后不觉放荡，忽而听得众人议论拳脚功夫，便夸口道：“我自小学得一身相扑，天下无对。”

袁茂却也醉了，怪赵钦自夸“天下无对”，便指著一旁的王凌云道：“我这个小兄弟，也会相扑，曾三番上岱岳争交，天下无对。”

赵钦便红着脸起身来，脱了衣裳，要与王凌云厮扑。

众人敬他是个皇亲国戚，没奈何处，只得随顺听他说，不想他一把老骨头偏要勒王凌云相扑。

王凌云也是少年意气，血气方刚，正要灭赵钦的嘴，起身来道：“好，好，且看相扑！”

众人都哄下堂去。孙全、王知节亦醉，主张不定，竟然都有心看赵钦栽跟头。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就在厅阶上面，脱了衣裳，众人把软褥铺下。两个人在剪绒毯上，吐个门户。赵钦抢将入来，王凌云手到，把赵钦的肩膀扭得定，下面只一交，就把这老儿颠翻在地褥上。赵钦瘫在那里半晌挣不起。王凌云这一扑，唤做“守命扑”。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孙全、王知节慌忙赶下来扶起赵钦，再替他穿了衣服，对众人笑道：“王爷醉了，如何相扑得成功？”

那王凌云也忙不迭磕头赔罪道：“冒渎虎威，乞请王爷宽恕。”

赵钦在那里头晕眼花了半晌，才叫人王凌云扶起来，赞叹道：“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神技，确是了得。本王有意在军中给你寻个差事，专教功夫，如何？”

袁茂、王凌云听罢又跪在当场，大声说道：“我等罪民全仰仗大人提携栽培！”

“唉，你们是江湖中人，就休要讲这些个官场上面的虚礼了！”赵钦走过来，势要搀扶二人，却被袁茂上前一步，抢先扶住胳臂，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如今岛上风声日紧，伏愿王爷速往雷州，我等即刻率众归降矣。”说话间，旁边有下人过来搀扶，袁茂只在起身之际，顺势把一封书信悄悄塞入赵钦的衣袖中。

赵钦不动神色，依旧与众人入席，宴饮至日暮时分，这才叫王知节扶他入后堂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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