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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十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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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又问他道：“听说招安使宿太尉听闻浪里漂被刺，惊下马来而摔伤脚踝，致使不能来连城处理善后。如此巧合之事，不知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王知节把头一歪，说道：“关于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宿太尉才好。”

“这……”众人又面面相觑了半晌，依旧不依不饶地对他发问道：“市面上有传言，都说朝廷以为此案非同寻常，其中必有蹊跷。请问王公子以为此案内里情形如何？”

“关于这个问题……”王知节转了转眼珠儿，说道：“我听说现时节在连城的士绅当中流行猜哑谜，我想不如就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哑谜，让大家伙儿猜一猜，如何？”

“哎？这个……”众人你看我，我瞅你的，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心中都感叹道：“这个王知节呀，果然难对付得很呐！”

五姑娘亦是在一旁笑道：“你们看你们这些人，咱们说好的今日聚会是只说私事，莫谈国事的。你们偏偏还要往雷州的事情上扯，真真是毫无规矩可言的。雷州一案惊动陛下，满朝哗然。如此事关重大，其中的各种情形自然是要严加保密，不能轻易泄露于人的。你们本不参与此案审验，正是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者也，却在这里借着酒劲儿问这些不该问的事情，要是给人传扬出去，官府是不是要问你们一个刺探朝廷机密之罪呢？我这个外甥呢，于朝廷能尽忠职守，于外人是和蔼可亲的，从来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之事。你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他一个做晚辈的不好意思驳你们的老脸，也只能如此答话，看似荒诞不羁，实则是不想让你们因为一场饭局再犯了王法，这是在救你们呢。”

众人听五姑娘如此说，纷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来，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向王知节赔礼致歉道：“哎呦，我等喝酒喝昏了头，若非五夫人指点迷津，实不知其中的道理呵。今日在此向王公子问了许多不该问的话儿，实在是无礼太甚。我等罚酒一杯来向公子赔罪！”

王知节笑道：“哎，诸位有此三问也是忧心国事的缘故，虽说违了官场规矩，但各位对我大宋朝廷的忠心由此可见一番的。各位又何必自责太过呢？”

众人听得王知节说出来的话分外耳顺，就仿佛吃了人参果，浑身无一处地方不舒坦的，对于王知节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一时间宾主尽欢。众人又在殿上欢闹了一个时辰，这才都纷纷告辞散去。

王知节看五姑娘喝了不少的酒，脸上有些春色，眼圈儿都红了，便起身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看五姨酒已过量，还请五姨早生安歇。至于雷州之事，知节明日一早再登门求教吧。”

五姑娘把眼珠儿一瞪，似笑非笑道：“知节是笑话我的酒量不如你么？”

王知节赶紧摆手说道：“五姨误会，误会啊。知节是……”

五姑娘立刻打断他的话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不是觉得我不胜酒力，那就今日事今日毕吧。为何要拖拖拉拉地到明日呢？明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筹办，叫你吃了闭门羹，可就不要怪我头上！”

王知节只得笑道：“既然如此，那么知节一切但听五姨安排则个！”

五姑娘这才转怒为喜，走过来拉住王知节的手，说道：“咱们一起到后面的花厅上去坐坐。”

两个人来到了后花厅的廊亭下面坐定，小丫鬟们赶紧捧上茶果来。五姑娘吩咐跟随的众人道：“你们都去吧，让我们在这里自在地说一会儿话。”

众人听了忙都去了。

五姑娘问他道：“你从京城来，路过灵霄剑庄的时候，可曾见了香灵？”

王知节知道五姑娘年近四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甚是宝贝宠爱她的。不过，在雷州即将进行招安的紧要关头，她把国家大事搁置一旁，反倒先问起自家女儿来，如此先私后公还是让王知节觉得大开眼界的。

王知节笑道：“是，香灵妹子在庄上很好，跟苏玲珑还有石奴儿都很合得来。宿太尉与我到庄上的时候，正巧碰见她跟石奴儿两个人把老庄主苏胜天的胡子给剪了。想那苏胜天剑术精妙，威震武林，多少武术大家都对他敬畏有加的。如今却被香灵一个小孩子剪了胡子，小小年纪就敢革武林第一人的胡子，看来我这位妹子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唉，知节就不要打趣了，我这一张老脸都没地儿搁了。等有时间了，我一定捧着礼物去灵霄剑庄去跟苏胜天他老人家磕头赔罪去。”五姑娘听王知节如此打趣孙香灵倒也不生气，反而为孙香灵所所为觉得难堪。但是，她为一个颇会溺爱孩子的母亲，行事的风原则自然是“孩子都是自家的好”，给自家孩子推脱的理由也极端巧妙。

俄而，她在大理石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咬牙切齿地说道：“香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懂得什么？这种事情一准儿是石奴儿那个坏水儿主使的！这个下贱的狗东西，好好的姑娘家都叫他教唆坏了。这苏家人也全是一窝糊涂虫，这么个害群之马还留着甚？为什么不乘早打发了？”她坐在那里，兀自气了半晌，才又拍着桌子，嚷道：“不行，不行！总得想个法子把石奴儿这个小混蛋赶出庄子去才好！”

王知节微微一笑，说道：“此事就不劳五姨费心了。那个石奴儿，我已经带到连城来了。”

五姑娘愣了半晌，将信将疑地问道：“他跟你来连城了？”

“是。”王知节答道，“在灵霄剑庄见面时，我与他说起老王爷的事情来。石奴儿感念老王爷对他恩重如山，故而跟随我来连城，想在老王爷膝下尽一尽孝心。”

“哦，原来如此。”五姑娘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家伙倒也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在庄上带坏了香灵，故而不敢来见我的。若是他来此，我一定要他的好看！你也要劝一劝老王爷，不要跟这样的人走得太近了，免得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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