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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章 一起上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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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一次又一次炸响的掷弹筒的榴弹，居然一直没有瞄上魏鑫所占据的卡车。

隐蔽在鬼子步兵匍匐行进队列中的掷弹筒兵，此刻已经全部暴露了，这边挨了炸的八路军临时阵地上虽还未展开针对性的反击，但卡车顶棚上的二营长则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一边就指引身边的机枪手，向正在施放榴弹的掷弹筒兵猛烈射击。

在这个过程中，魏鑫不是没有听到1连长声嘶力竭的大叫，让他快点带人从卡车上撤下来。他本人自然也心知肚明：孤零零突兀地摆在荒原上的这辆卡车，随时会被掷弹筒轻易瞄准，然后炸得人仰车翻！

但此时此刻，魏鑫指挥这挺机枪已经杀得兴起，他同样明白，多干掉一组掷弹筒兵，就会为己方的临时阵地多赢得一片安全。

奶奶的小鬼子，确实狡猾！现在回想一下，拿着掷弹筒的日本兵正是隐藏混迹在步兵的队列里、一步一步跟着摸上来的，直到他们估算着八路军的阵地进入了掷弹筒的射程，才突然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

九六式轻机枪就这样不停地怒吼着。魏鑫已经又喊了一个战士过来，专门负责从车厢里的机枪子弹箱中提取弹夹，给射手供弹。而这期间，没有被机枪火力敲掉的日军掷弹筒，仍在发射榴弹，但却没有一颗榴弹打到卡车上。

蓦地，八路军二营长脑海中灵光一闪，禁不住用手一拍驾驶室顶棚的铁皮，大叫起来：

“我明白了，小鬼子是有意不打汽车的！——他们不舍得打，想来汽车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他们想战斗结束后再把车囫囵个开回去！”

弄清楚了这一点，魏鑫越发有恃无恐了，命令机枪手不要怕，集中精力瞄准鬼子的掷弹筒手狠狠打。

九六式是日军主力师团全面替换大正十一式（即俗称的歪把子）的机枪型号，有效射程通常在四五百米左右。而冲锋在卡车正前方的日军伞散兵线，完全在该机枪火力的打击范围内。几番怒扫之后，至少打哑了两处掷弹筒兵的发射点。

散兵线上的日本兵虽然也极力用手中的步枪向卡车还击，试图打掉对方的机枪；无奈，在受到火力压制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匍匐在地、朝着高高在上的卡车仰射，这当然要让准头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一营1连长和三排长在得到喘息机会之后，正在重新组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临时阵地；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也被重拾，射手头部被弹片削中，已经昏迷，弹药手则取代了他。

当捷克式再度吐出了火舌，八路军防御的阵脚基本上稳住了。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日军突然又有了新的异动——一辆日军卡车发动起来，先是向朝东北方向疾驰一段，有意远远地绕开了八路军的武器射程，随即又开足马力奔向了东南方向。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鬼子的这辆卡车是在奔袭己方阵地的侧后！魏鑫急忙用望远镜追踪过去，发现车厢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本兵，估计在二十几人上下：

“兔崽子，又想抄咱们的后路！”

然而，眼下他手头的兵力已经伤亡惨重，即便发现了鬼子的企图，也无力分兵去应对了。

好在正面进攻的日军势头被阻遏住了，一时半会无法迫近过来。

“1连长，分几个战士转向后方，监视那辆鬼子的卡车！”

魏鑫嘶吼着下了命令——这已是眼下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双方的交火在这一刻停止了。刚才还枪炮轰鸣的战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一条手臂挂了彩的1连长，趁此时机吃力地爬上了卡车。

“魏营长，鬼子想要两面夹击咱们。”

“没错，你还剩多少能打的？”魏鑫边问边瞥了一眼卡车下面的临时阵地，但没忍心仔细看。

“不多了，没挂彩的也就一个班了……”

二营长心头一阵刺痛。他望了望天空，距离黑天尚早，想利用夜色掩护撤走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1连长，我魏鑫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大龙的一营——是我太冒失了，追到了日军老窝的眼皮底下，惹出了这场祸端——”

“魏营长，别说这些了，我资格没有你老，但也是从江西苏区一路杀出来的；如果放在古代，咱们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1连长了解面前这位人高马大的二营长，知道他颇有古风，随身甚至携带一条习武用的长鞭，曾经多次在白刃战中亮出来使用：“咱们改叫了八路军开到山西来，不就是为了打小鬼子！今天大伙如果真把命丢在这儿了，不能算亏！临死之前，多杀几个垫背的，然后一起上路！”

魏鑫听到这里，再打量着1连长渗着鲜血的手臂、以及被硝烟熏黑了的面孔，鼻子不禁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好兄弟！那咱们就放开了干他一场！”一面说，魏鑫就一面从胸前摘下了自己的望远镜，挂到了1连长的脖颈上：“你受伤了，就留在车上照应机枪吧，我下去替你指挥。”

说罢，就转身动作迅捷地跳下了卡车。

1连长有些不明就里，这时正在摆弄机枪的那个战士脱口说道：“连长，魏营长刚才判断，鬼子的掷弹筒不会打咱们这辆卡车，他说小鬼子肯定算计着把咱们消灭后、再把卡车开走；要是发炮打坏了，就全废了。所以卡车上绝对安全。”

1连长这才恍然大悟，目光转向已经开始在临时阵地上做部署的二营长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等到他把目光从魏鑫那里收回，又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去观察刚刚迂回斜插到己方阵地侧后的那股鬼子——运兵的那辆卡车已经熄火，从车上跳下来的日本兵却并未急着发动夹攻，反而在原地开始构筑简易工事。

小鬼子明显是想截断咱们的退路，把咱们赶尽杀绝啊——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为什么非得动这么大的干戈呢？咱们这支孤军深入的小部队，究竟捅着他的哪根肺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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