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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逃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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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偏僻的桥底，旁边就是污染严重，发黑发臭的冰冷的河流。李柏乡倒在一堆废纸箱当中，捂住自己流出强化血液的伤口。他轻轻叹了口气，惆怅地望向身旁披着一件破烂披风熟睡着的华子。她的脸上沾染了灰尘，连那些平时让李柏乡觉得可爱的雀斑也被挡住了。

李柏乡看着她的睡脸，心痛了起来，温柔地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撩了上去。这时华子轻轻蹙眉，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她就算在睡梦中也在担惊受怕。李柏乡感觉心像撕裂一般疼痛，出神地回忆起了华子第一次展露奥菲以诺身躯的那天。

“骗人的吧……华子……怎么会是奥菲以诺……”

眼前的华子已经不是平常那副有点傲气和娇羞的模样了。象征着死与灭亡的灰白色身体散发出丝丝寒气，原本纤细的身体变成了长筒状，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花纹，皮肤也变成了一层厚皮，长满了密集的小疙瘩。背部长着带有锯齿状的背鳍，细长的手趾和脚趾上都长出吸盘，而头则是变成了三角形，巨大的眼睛从眼眶中凸出来，上面也布满了和身体上如出一辙的花纹。长而灵敏的舌头带着腐蚀性的粘液一起伸出了嘴外，尾巴一圈圈卷曲起来挂在屁股后方。正是ChameleonOrphnoch（变色龙奥菲以诺）！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奥菲以诺！怎么会……！”李柏乡拼命地摇着头，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现实。变成奥菲以诺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的诅咒。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要守护的人，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对，对不起！”华子看着李柏乡痛苦的表情，一脸惊恐地变回了人形。歉意，委屈，害怕，悲痛，各种情绪一起涌上了心口。

“是奥菲以诺啊！”周围目睹了她样子的人们扯着嗓子尖叫着，四处奔逃着。李柏乡跪在了地上，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着。华子痛苦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从指缝间看见人们惊恐的模样，还有李柏乡伤心欲绝的样子。她的手抬起又放下，不知该放到哪里好，她机械地转着头，四处探寻着，但是没有能让她逃避的地方。

“原谅我，原谅我！”泪从华子的眼眶中不争气地滚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野。脑中无数指责的声音响了起来。身为奥菲以诺，这就是罪过。身为奥菲以诺，居然还妄想和人类一样。身为奥菲以诺，没有资格去追寻爱。这样的自己怎么能陪伴在柏乡身边呢，他是人类，自己是奥菲以诺，这就是最大的沟壑。他现在一定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是啊，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到幸福呢？只知道隐瞒自己，欺骗自己，不承认自己，希望这样就可以掩盖自己是奥菲以诺的事实。这样的自己，没有理由再和他在一起了。

华子痛苦着，转过身拼命地跑去。自己迄今为止获得的幸福，真的正确吗，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用谎言才留在了那个人身边。但是自己只会伤害别人，自己是灾祸的物种，这样的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心爱的人身边了。华子痛哭着，眼泪被甩到了空中，溅在了路的两旁的花草上。跑下去吧，离开吧，这样他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华子的身体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欸……？”华子带有哭声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闪着泪花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柏乡，“柏乡……为什么……”

“华子，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Youaremyredemption.”李柏乡紧紧抱住华子，带着颤音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是自己的救赎，是把自己从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打捞出来的人。冰冷的雨水冲刷下，她为自己撑起了一把伞，也撑起了自己的人生。所有的奥菲以诺都被短暂的生命所诅咒，但是他希望至少能够拯救华子。虽然自己终将归于空间，无法陪伴在华子的身边，但是让华子一个人孤独的死去这种事，他绝对不接受。此时此刻，他明白了，昭阳对他说的话的意义，希望她能够幸福的活下去，希望没有自己在身边的她依旧能够露出笑容，这就是守护吗。

“放开啊，笨蛋！我可是奥菲以诺啊！”华子想要用力推开李柏乡，可他抱的是那么紧，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融化一样。

“那又怎么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就算你是奥菲以诺，我也要保护你，一直，永远！”李柏乡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华子。

“你这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耍帅……真是的，这叫人家怎么拒绝你嘛……”华子边哭泣边说道，李柏乡伸出手擦去了她眼前的眼泪。

“所以说啊，你还是不坦率啊。”李柏乡笑着抚摸着华子的头发。

是啊，不够坦率，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的原因，华子想着。她又想起了遇见李柏乡的那个雨夜，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脸上带着空洞的笑容哭泣着。空虚，痛苦，恐慌，这就是李柏乡留给华子的印象。他那时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脆弱。看见他时，自己心中的什么好像被触动了，是孤独的人之间产生的共鸣吗，她不知道，只是想去靠近他，去拯救他。

面对着李柏乡的温柔，华子终于在遮面的泪帘后露出了一个憔悴的笑容，挽住了李柏乡的手臂，“那就说定了哦……不许离开我，要一直的保护我……”

……

耳畔有声音！李柏乡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他急忙将睡梦中的华子摇醒，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她的手缓缓起身，试图向旁边移动。

自从华子的真身暴露在世人眼中以后，她立刻进入了军队的通缉名单当中。这么多天以来，他们一直在被特摄歼灭部队追杀。李柏乡带着华子四方奔逃，躲避追击，一直逃到了现在。

现在正值夜深，水边树木黑黢黢的影子倒映在水里，一团团的，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东西。李柏乡拉着华子的手飞奔着，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形的鬼影，同时几个发光的小红点映在了李柏乡和华子的身上。

“不好！快趴下！”李柏乡大喊着，按在华子的头上，两人扑倒在了河滩旁的草丛中。几颗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皮上擦了过去。

“快，这边！”李柏乡搀扶起华子，向着城区里面奔跑着，后面枪声不断，火焰的闪光照亮夜空，彻底暴露了追兵的位置。如果是李柏乡一个人的话，他十分有自信能干掉他们所有人。可是他还要保护华子，而且华子还不知道他是假面骑士这一回事，他还不想这么早告诉她。

“喂，呆瓜，你走前面啦！”华子不由分说地把李柏乡推到前面，自己挡在了他的背后。

“你在干什么啊，很危险的！”李柏乡着急地喊着，想把华子拉到前面来。

没想到却被华子反嘲笑道：“蠢不蠢啊！你可是人类，挨上一颗子儿可就完蛋了！所以还是让我——啊！！”

华子痛叫一声，一颗流弹击中了她，血从她的小腿流了出来。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不得已李柏乡只好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不要紧，你快点走啊！”华子看见李柏乡的行为立刻提心吊胆了起来，拼命想要站起来推开他，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了疼痛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