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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尖刀出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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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平西先遣大队长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敌工组可以从李衡天同志的手中逐步接管北平学生救国会的工作，但调动李本人离开北平、前往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至少目前来看时机并不成熟。

“有什么不成熟的？”敌工组组长一听就急了：“咱们晋察冀根据地里面，各种各样的救国会还少了？——农民救国会、工商业救国会、妇女救国会——你还别说、好像真就没有学生救国会！这不正适合李衡天同志调过去组建一个吗？！”

方振海不禁被气乐了，隔着一张破木桌，用一根手指戳点着对方：“传家啊传家，你可真不愧是个搞谍报的，肚子里的鬼点子一掏一个啊！——就这么三言两语的，你连人家北平学生救国会会长的新工作都给安排完了？”

被大队长如此一揶揄，陆传家也感到自己未免越权太多、操之过急了，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大队长，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担心衡天同志把地下对敌工作看得太简单、将来会酿出祸端。”

“这个结论且慢下，”方振海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毕竟在咱们插手之前，衡天同志已经领导北平学生救国会、在沦陷区的心脏地带战斗了大半年有余，说他完全没有地下斗争的经验，是不公平的。”

“可是，你也听到了，他们救国会利用电车公司司机运送抗日传单的行动暴露，日本宪兵不仅捕杀了电车司机，还极有可能循着这条线索搜查到救国会的师生，而李衡天同志显然缺乏这方面的应对能力——说白了，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发传单、与跟凶恶的敌人面对面进行较量，并不是一码事！”

从敌工组长的执着中，方大队长品出了其间的潜在危机，于是又思索了片刻然后下了决心，他要陆传家兵分两路同时进入北平：一路直奔事先联络好的落脚点、城西的那家卖酒铺子，另一路随同李衡天一起返城，在对方的配合下，用最短时间内探明学生救国会的处境之安危、并尽快掌握会员情况。

在方振海看来，这无疑是目前最为稳妥的方案。

尽管有些不情愿，敌工组长陆传家最终还是同意了。

此前，陆传家已经与熟悉北平城区的敌工组组员赵冬年探讨了多次，要为自己潜入北平后寻找一个适合的掩护身份，但始终没有敲定。而这一次随着辅仁大学李副教授的出现，敌工组长决定不再犹豫、采用其中的一个身份：在晓市摆地摊的摊主。

北平的晓市，地点位于崇文门外大街的磁器口、电车厂以及南岗子一带，占地几里许。所谓晓市，顾名思义就是早晨的临时市场。每天从天不亮即开始摆摊儿，到早晨七八点钟便自行散去。

晓市的摊主所摆出来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基本上以旧物杂货为主，半新不旧服装、真假古玩字画、破旧家具饰品，不一而足。却吸引了大批市民借着晨起遛弯的名义源源而来。

而初来乍到的陆传家，只需要不动声色地在晓市转上几天，收购到手一批新旧杂物，便有资格成为摊主、每天在晓市名正言顺地出摊儿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掩护身份，占用时间不长（只有清晨两三个小时），也不需要额外掌握什么专业技能，但却能够成为足以掩人耳目的职业。同时还可在晓市附近租用一间民房作为落脚点——如是一来，将陆传家潜入北平的落户与就业问题，一遭解决了。

由于晓市上人员流动密集，头天发生的事情消息往往会在那里集散，因而还是一个收集情报的重要渠道。出罢晓市，余下全天的时间就可用来干正事。真可谓磨刀砍柴两不误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磁器口一带距离李衡天同志的住址及其就职的辅仁大学过于遥远，不大方便于彼此碰头联络。但潜伏之初，百事待举，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当晚，敌工组长便召集包括李衡天、赵冬年在内的相关入城人员，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陆传家将自己进入北平后的身份、住址都向李衡天作了详尽交代。

“同志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尖刀已经出鞘，接下来能不能顺利插上敌人的心脏，就看大家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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