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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得意（第3页）

眼里、耳中尽是开场戏，顾凝玉横了她一眼，快速扫视周遭，瞥见门槛处那抹极致熟悉的人影。

吴老夫人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顾凝楠，再是立在桌前毫发无损的顾凝玉。阴沉着一张脸，比秋暮时坠落人间的雨，还要冷进人心坎里去。

顾凝玉敏锐的捕捉到吴老夫人嘴角抽搐，摆出欲训斥人的姿态。很快地反应过来，顾凝楠拖住她，为的是上演这一幕。先那对祖孙开口，“二妹妹，你怎可冤枉我？我好心带糕点来探望你，你竟用茶水泼我一身，趁我擦拭裙子的功夫，自己倒在地上赖我。”

说着，顾凝玉提起那一大片湿漉漉的裙摆反复摸。未干透的茶渍，显现人前，赫然醒目。

寥寥数语，便将吴老夫人的注意力从倒地不起的顾凝楠身上，引到了顾凝玉真实有理的物证之上。

顾凝楠瞠目结舌，谁承想眼中之钉竟如此能说会道，棋高一着。

吴老夫人的婢女春月忙去搀扶顾凝楠起身，“二小姐，你可有事？”

顾凝楠揉了揉不痛不痒的胳膊肘，娇气道：“我手肘疼。”

春月扒开她的袖子，未见丝毫红肿伤势，却也轻轻吹了吹。佯装关切地说道：“不知会否骨折，定要请大夫好好看一看。”

虚伪的一幕入眼，顾凝玉眼神漠然，内心冷笑。不止顾凝楠会装，连她身侧的人都能按部就班的配合。

吴老夫人清晰的看见顾凝玉裙上大片茶渍，也确定顾凝楠手臂未有擦伤。能自由摆动，定不是骨折。

顾凝玉再度提醒，不抱期望祖母会站在她这边，“我今日委实是受冤枉的，何况妹妹无端泼我一身水渍，我尚未追究。”

吴老夫人收了阴鸷面孔，仍不愿给半分好脸色，正房这母女俩，她诚然不喜站在她们那边。存私心袒护顾凝楠，刻薄地道：“楠儿是你妹妹，你理应多照顾她。你们兄弟姊妹没个多余的，你是长姐，怎好意思追究？凝玉，一切皆为你的不是。今后若再让楠儿受伤，欺负于她，我找你母亲对你严加管教。”严词警告，明显自愿瞎了双眼。

果然……顾凝玉咬唇，右手紧握成拳。迎上祖母疏离的目光，释怀了，缓缓松开手，脸上浮现自嘲笑意，“我知道了。”

幸而从始至终，对祖母的真情，素来吝啬，一如祖母的偏心。

眼看了场闹剧，吴老夫人平息因自身而起的风波，不愿多有逗留，“我便走了，秋兰，好生照顾楠儿。”

旋即，转身离去，对嫡亲的孙女视而不见。言语关切，仅对那个与她同是吴氏血脉的人。

屋里，顾凝楠支开闲杂婢女，独对顾凝玉。

顾凝楠不加掩饰受到祖母宠爱的得意，居高临下一般睥睨顾凝玉，忘形的嘲笑，“活该，顾凝玉，你斗不过我的。”

“斗？你配么？”顾凝玉淡淡的反问。

顾凝楠愣是中伤不了她，“你！”了几遍，终是无力反驳。

顾凝玉投注同情目光，这般眼神正是适合这种表面嚣张，狗仗人势的家伙。再度注意到顾凝楠脸上的红疹，她去妆奁柜上取铜镜。

“你翻我东西做甚？住手，住手！”顾凝楠慌了，冲上去阻止，忧心稍后她会气急败坏大摔自己的心爱之物。

已然将铜镜握在手中，镜面朝着顾凝楠脸上一晃。顾凝玉嘴角噙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指着顾凝楠脸上的红点，从容地告知，“你看看，你如今是真的患上疹子了。”

顾凝楠双眼睁大一倍反复细看，摸了摸脸上红点，感觉不是隆起的痘，确认再三，眼神惊恐万状。

不过是假装患上疹子，谎言连篇十数日，莫非老天爷得知，在惩罚她？

顾凝玉继续泼了盆冷水过去，“你起红疹，是你娘故意为之。必定是你娘背着旁人，收买大夫，弄些旁门左道的卑劣伎俩，让你真正染上病。然后以你用过的手帕，给珂儿贴身使用，害他也起疹子。”

“娘亲怎会害珂儿？”顾凝楠听得云里雾里，难以置信。

见顾凝楠似乎不知顾宁珂染上疹子的缘由，又点明，“吴姨娘想利用珂儿陷害我母亲。父亲再次禁足你吴姨娘之前，便已经拷问出，是你娘买通珂儿的近侍，行此勾当。不然，你以为你娘是无辜的？她连你和珂儿都下得了毒手，你们是她亲生的儿女，她倒是忍心。啧啧啧，真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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