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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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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山穿着一件白衬衫加一条微短的花裙子出现在资料室的时候，被另一个学校同样来交资料的中层拦了下来。那中年妇人神神秘秘地冲她说:“我这个人说话很直的，小山老师，你身材是不错啦，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到小学生的性懵懂？裙子超过膝盖，这会影响到他们的学习，影响力很差的！不能给我们教师队伍以这样的形象啦！”

秋小山一边道歉，一边匆匆找到自己要用的材料，弯腰退出那扇门。迎面看到几个年轻的其他科的老师清一色高跟鞋超短裙飘过，秋小山闻了闻，那是范思哲的刺鼻味。超短裙会不会让孩子性早熟她不知道，但是她听说过香水真的会，所以怀孕以后就把一抽屉的香水都送了人。

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只是那时候，太多人给了太多的意见，而秋小山的心里，似乎都没有任何意见可言。是啊，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需要听她的意见。她是老幺，轮不上她插话与发言。

她被宿舍另外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的时候恰巧那天忘了带钱，那是2007年的秋天，手机支付还没有开通，h大的梧桐落满一地的同时，美术学院附近的芙蓉也开得正好。秋小山从美院回来，捡回来一朵掉在地上的木芙蓉。她们大声地嘲讽她，一个说:“长得好看也不一定有用，打一万通电话写一千封信也没有用，这个社会就是那么现实”“你觉得是秋小山配不上徐谦川吗？错，是秋小山的原生家庭配不上。就算徐谦川突破阻碍了，徐谦川的妈妈也会给他们拆散的，你信不信？”另一个插嘴到。

“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原地等我……”秋小山没有打算往外走，是呵，就算走，也要带上钱包吧？

秋小山应该是全学院打工最卖力的那一个，所以生活费练琴费宿舍水电费基本自理了。不论琴行，培训中心，钢琴课视唱练耳乐理课，甚至声乐课，她都敢去试。就算五十块钱一个小时，她也去试，帮人家高考培训中心做管事老师，除了上课，六点半上班，晚上十一点半下班，她都能把时间调得满满当当，下午趁学生晚餐她带一盒麻辣烫去学院琴房练琴。虽然她满打满算，这种事情不是每天都有，每年只有两到三个月的工时间。

那一刻，她对那两三个月的工时间感激不尽！因为她可以揣上钱包，不用傻乎乎地呆在门外继续听那些没用的话了。

听到她们安静了，她把宿舍门推开，吓了一大跳，除了那两个慷慨陈词的同学，原来司马也默不声地坐在电脑前。她见秋小山回来了，忙说:“等你好久了，我们去吃回锅肉炒辣椒去！”

回锅肉炒辣椒，一盘12块，那是秋小山一天的伙食费，但是她毫不犹豫地说:“走！”

下楼的时候，司马突然很严肃地对秋小山说:“听说你受打击了，他妈妈说了一些话是吗？我知道你连吵架都不会，最多就放水龙头似的哭，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我就在城市里长大，见多了因为夫妻原生家庭差距较大的婆婆折磨媳妇的事。我知道你是那种打不死的小强，即使感冒了真的就靠多喝水彻底好掉的那款人，可是，生活好复杂呢。你能接受大家都议论你吗？而且，我并不觉得那个家伙有多么好，换句话说，我们所有人都毫不了解他！这种感情，就你一个人像沼泽里的人一样！”

秋小山没想到，连司马也不支持她。她记得，回锅肉里面的辣椒，那天也不够辣。

一个秋天的下午，她一个人坐着一个环城路公交车绕着省城坐了一圈。一路上她都只坐在最后面一排最靠边的位置，一个男生似乎也跟她一样。直到她坐回宿舍，那位男生追上她说:“我看你坐了很多站都没有下车，没事吧？”

秋小山问:“你是？”

“我是法学院研二的学生，我叫刘峰。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心情不好会出什么事”。那人赶忙说到，“介意我送你一段路吗？”

秋小山说:“天气这么好，不用了。”说完这话她觉得丝毫没有必要，关天气什么事呢？

刘峰说:“我是本省丁县的，你是？”

秋小山一惊:“我也是”。

刘峰说:“我是丁县一中毕业的，你也是吗？”

秋小山点点头。

临别时刘峰问了秋小山的电话，说:“注意安全，以后不要坐车到处逛啦”。

秋小山也没怎么上心。过了大概一周的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好，我今天生日，请了许多老乡，你能过来吃个饭吗？”秋小山回答说:“好的。”买了点水果，去到约定的海底捞前，刘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大家临时有事，不来了。就我们两个吃。”秋小山也没在意，反正此前秋小山从来没有下过馆子，所以她也不知道点餐怎么点，结果菜一上来，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估计是一桌人的量。刘峰跟她介绍自己的法学世家，他父辈亦是工才调去丁县法院的。秋小山有一句没一句搭着，吃到八点多，她决定回宿舍。刘峰送她到宿舍那一站，下车的时候，突然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很唐突，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秋小山吓了一大跳，用力推开了朝她靠近的刘峰。虽然客观说来，个子，颜值，刘峰都属于有潜力的那一款。但是秋小山那时候憎恶之情溢于言表，飞也似的逃走了。匆忙跑到宿舍，她立马将其手机拉黑，并且给秋葵打电话:“你在哪里啊？有空吗？走，跑步去!”

秋葵就读的大学因理工科出名，秋葵初中是全校第一毕业的，去了一个老师基本不上课但是也完全不收学费的地方上高中，第一年高考刚够二本，自己在家闭关一年，再考考上了省城唯一一家985～z大。所以论风云人物，秋葵也是个传奇。秋小山跑到z大的操场的时候，电话响起了。秋葵打过来的，她在省城最空旷的操场上叫了声“喂！”秋葵就挂了电话，没一分钟就跑了过来。

秋小山跟他以一米远的距离坐在篮球场看台上。她说:“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没男朋友的可怕，那简直就叫做给所有不法分子一个蠢蠢欲动的思路啊！”

秋葵始终不说一句话，听完秋小山的吐槽，秋葵说你渴不渴，我给你买瓶水，送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天亮该干嘛干嘛去。

秋小山说:“秋葵你不知道，我收到的那堆情书意味着什么。你不懂的。”秋葵说:“情书我没收到，不过要是你实在没男的要了，跟了我算了。”

秋小山像是梦里被人电击一样地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秋葵去旁边报刊亭给她买了瓶水说:“这话是真的”

秋小山说:“那秋葵我们也不要见什么面了，再见。”

“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个脑子被钢琴弹坏了的人，真是！”秋葵大笑，

秋小山呛到大声咳嗽，骂到:“秋葵你是不是要死了？有这样损人的吗？还要不要当发小了？”

秋葵说:“好了，牢骚发完了，你今天火锅也吃饱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我明天围棋z大赛你加油就免了，拿了奖金从此告别了所有人叫你请吃饭的局面了，我请你，还有和尚那群狐朋狗友吃饭去”。

多年以后，其实秋小山最不敢见的，还有这个永远问:“要不要喝水接着说，说完回去睡觉”的秋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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