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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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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施看伏贵妃命人架住秋园监，反应过来她嚣张至斯，竟是当真要毒杀秋园监。不管秋园监是否当她棋子，那都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惊惶害怕涌上心头。她跪行至伏贵妃身边，抓住她的裙摆，声泪俱下：“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以后我愿意听你的话，求你放过她吧！”说罢不住磕头。

伏贵妃哼笑，弯腰抬起她的下颚：“哭成这样，真叫本宫怜惜，这么快就知错了？本宫还以为你多有骨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数月的苦不就是白受的了？”洛施施咬咬牙，她手上略一用力捏得洛施施不得不张口，“怎么，知错了只是嘴上说说的，其实内心不甘得很？记住就算你再不甘，也别在本宫面前摆出这副嘴脸，本宫不喜欢。”

洛施施将又欲滚出的泪憋回去：“施施谨记，再也不敢了，所以你是答应我放了她了吗？”

伏贵妃闻言朝她露出一个讥讽又怜悯的笑，而后抬身挥袖摆手道：“动手。”洛施施没想到自己都求饶了，她竟仍不肯放过秋园监，当下一面嘶喊‘不要’，一面向那些太监婆子冲撞去，想要推开他们，却被一旁待命的太监抓住，小腿肚被踢一下径直跪倒。

她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如何还能再挣脱，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婆子将药给秋园监灌下，无能为力之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今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没有希望了，她早该明白的，从进入顾影轩就已经没有希望了。她太天真，她这样一个不过会撒撒娇，以为得到男人宠爱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蠢钝之人，如何斗得过盘踞深宫几十年的豺狼虎豹之辈。

“你要清楚，本宫的决定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左右，你的选择只能救下你自己，好好珍惜本宫给你的机会。”

洛施施忍不住讥笑，不知是笑她的虚伪荒唐之言，还是笑自己可怜，明明是她将自己害至如此，竟还能将自己说得好像那般高高在上，怜悯着众生。

秋园监吐出口血来，捂着胸口道：“伏贵妃仍旧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伏贵妃啊，又怎么会留下对她有威胁的人，施施啊你看明白了吗？”她忽而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朝伏贵妃吼道，“伏瑟你迟早不得好死！”说罢长喷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栽倒下去。

伏贵妃悠悠走过去，轻踢她一脚：“可惜你看不到。”随即吩咐下人将秋园监的尸首抬走，又将血迹清理了。小言早吓得面无血色，呆若木鸡，不用钳制，也一动不动，而洛施施瘫坐在地，只盯着秋园监倒下去的地方双眼发直，不知何想。伏贵妃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离去，她命人将洛施施架起丢到床上，婆子们上来就撕扯她的衣服。

洛施施这才回过神，一面胡乱挥手一面死死扣住自己衣襟，尖叫不已，惊惧不安：“你还要做什么！”

一人难敌四手，婆子们二话不说将她本就单薄的衣衫撕裂扯落，小言拼命挣扎着想要护主，却无可奈何。衣不蔽体，洛施施面红耳赤，满眼耻辱难堪，浑身哆嗦，又恨又怕说不出话来。伏贵妃却笑靥妍妍，走过来以手指轻划过她腰间引得她一阵战栗：“你不是问本宫要干什么？本宫这就告诉你，虽然你说你知道错了，但本宫从不信他人的空口白话，你配合一点，本宫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绝不再为难你。”

洛施施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伏贵妃轻唤：“进来吧。”

一名遮头盖脸的男人走进来，突来外男，自己又衣不蔽体，洛施施大惊失色：“伏瑟你疯啦！你敢带野男人进宫，若被陛下知道……”话未完却听伏瑟道：“他只是一名画师，况且他是来为你服务的，你不妨期待一下，待会儿在画师笔下的你会如何娇艳？”说罢回头吩咐那名画师，“可要尽心尽力，将我们洛娘娘的每一分娇态都画仔细了。对了，她腰间这颗美痣长得甚好，妖娆动人，别忘记画上。”

那画师低头应是，伏贵妃坐到一边，一面叫人给画师凳子，一面让婆子们扯着洛施施的手脚将她展开。自己像是个物件被展于人前，任由他人观摩，这是奇耻大辱，洛施施羞愤难当却又百般无措，只得撇过头去。

过去她曾想过要让皇帝找人替她画一幅美人图，留住这美丽的容颜，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画出这样一幅羞耻的图画。一幅画的时间却好似过了千百年，每一道目光都似刀刃将她的血肉一片片割下来，鲜血淋漓，她却始终清晰地感受着。

秋园监曾提醒过她伏瑟的手段，那时她还不以为意，她以为她只是嚣张跋扈，却不知那只是掩饰她真正可怕之处的外皮。这个女人冷静狠辣，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怎样去得到。她清楚如何拿捏他人的弱点，一击必中要害，不但要叫他们为自己所用，还要击碎他们最后的心防，叫他们不得翻身。不说人都有弱点，即便没有，洛施施相信她也能制造出弱点！

她根本斗不过她，就算再过一百年也斗不过，洛施施心如死灰，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因为那都是无用的不是么？她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床顶，呆呆地想。

她不知画师是什么时候画好的，她只知伏瑟拿着画很是满意，打赏了那个画师，然后拉过被子假惺惺替她拢好，道了句：“本宫想洛娘娘应该不会希望有男人拿着这幅画去见陛下，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醒了来找本宫，本宫等你。”

她走后，小言扑过来，抱着洛施施哭成个泪人：“我的娘娘，您为何这么命苦。”洛施施却不哭不动，仿若神魂已远游。

九月份正是秋高气爽，瑾妃的身子也重起来，人越发懒散不愿动，但太医嘱咐过不可久坐久卧，她勉强起身，叫来月桥替自己简单梳妆。那些胭脂黛墨俱省了，自己是否还美貌不重要，重要的唯有保证胎儿康健。

月桥扶着她在院落里慢走几步，忽闻门口宫女叫喊：“哎，奴婢说了，您不能进去！”待要问怎么回事，就见一衣衫破旧者闯将进来，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她一时竟没认出来是谁。来人一见她便不住磕头：“求瑾妃娘娘救我！”

月桥朝旁边宫女喝道：“你们怎么当差的，随便什么人也放进来，惊到娘娘如何是好？”宫女惶惶应声，赶忙上来要将那人拽下去。那人拼命挣开又扑倒瑾妃脚下，泣泪不止：“瑾妃娘娘求你救我，我是洛施施呀。”

“洛施施？”瑾妃惊讶，见那人抬头，泪水糊了一脸，脸颊枯瘦，眉毛稀疏，眼窝凹陷，嘴唇干瘪，若不是她说，谁还能联想到那个年轻妖娆的洛施施一丝半点。她愕然，不禁又问：“你是洛施施？你怎成这副模样？”虽说顾影轩简陋，日子必过得凄凉，但即便那些打入冷宫的也不见如她这般凄惨。

洛施施不住磕头：“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来求您！我自知过去未行善举，娘娘与我并无交情，可我已无人可求助，我知道这宫里只有瑾妃您保留着善心。”她将伏贵妃如何逼迫她之事一一道来，“她为了逼我答应做她爪牙来害娘娘腹中皇子，竟无所不用其极，日子再苦我也认了，那都是我自作自受。可她百般羞辱，叫那些人任意作践我，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叫月桥也不禁红了眼眶，却听得瑾妃道：“你应该也知本宫无法从贵妃手上保你，为何不答应了她，却来求本宫？”

洛施施抽噎一下道：“我知那伏贵妃一手遮天，也知娘娘与我并无甚情谊，未必会助我，可她辱我太甚，但凡我还是个人又如何向她低头，摇尾乞怜。若在往常，施施来求只是为难您，可如今，您身怀皇嗣，谁又敢动您，您只消一句话，就能给施施一条活路。”说着又叩起头来，“我实在是退无可退，身后即是万丈深渊啊！”

瑾妃心内虽有些动容，面上却只道：“你们将洛娘娘好生送回去，吩咐顾影轩之人不可为难她。”宫女领命上来，洛施施急道：“娘娘这样是没用的，她们皆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您不要这么狠心将我又送回那虎狼之窝。”

瑾妃道：“你放心，我会去求陛下宽待你，叫他们不能再肆意欺辱你。”说罢摆手，洛施施只得随宫女离去。回头那一眼却是无限凄凉，叫人直看得揪心。

月桥道：“娘娘，她也太可怜了。”

瑾妃望着院门半晌：“我要保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已是费尽心力，如今我能帮她的不过是向陛下求个情，让她好歹能安稳度日。”

宫女送洛施施回来禀报说，照料顾影轩的婆子果真怠慢得很，即便在她面前也是散漫无礼，背后还不知怎么折腾那洛施施。

瑾妃只听在心里，过两日找了机会去向皇帝求赦免，皇帝遂叫人提了顾影轩待遇，又叫内事房公公去将那些个婆子都聚起来好一番训斥告诫。

“这样应该就好了。”瑾妃吩咐月桥，“你也叫人关照着点那边，偶尔去看看，免她被欺负得太狠就是。”

月桥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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