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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四老爷病情时有反复，高烧不断，呓语不止，话里话外却只唤着梅梅梅，旁边跟着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说，这是四爷惦记着四奶奶，四爷福大命大，定然没事。

四奶奶心里苦笑，这人，只怕一清醒就会休了她吧?如今她却是放开了一切，二人夫妻一场，他若无事最好，等他康复了，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虽然娘亲已殁，亲爹总不会容不下她这个不孝女吧。

李府出事的当天，官府里就来了衙役备了案子，只是齐哥儿不知去向，四老爷昏迷不醒，也就询问两声便走了。

顾二心里也是惶惶的，直到贺大娘从四太太的院子里回来，她才像是有了主心骨，只是贺大娘病情却愈发严重了，顾二一边照顾着贺大娘，一边忙着早上的事情，不禁筋疲力尽。

这日，给大太太，四太太整治的药膳，给四老爷熬好的香软的米糊都已经准备妥当，顾二看着丫鬟领走了，心里松了口大气，端着蒸好的蛋羹来寻贺大娘。

顾二手里垫了两块棉布，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青瓷小碗，上面盖着同色的盖子。

端到了贺大娘的房门外面，她轻轻唤了声：&ldo;大娘，起了么?&rdo;

贺大娘没有应声，顾二抬头向里望去，却见两双眼睛一起向自己看来，眼神里充满了怜悯，无奈，惊讶，叹息诸般情绪，顾二一愣，随后一边把青瓷小碗放到贺大娘身前，一边自然地道：&ldo;陈大姨也来了，怎么不叫人唤我去。&rdo;

陈牙婆和贺大娘对望一眼，贺大娘咳了两声，虚弱地道：&ldo;正要叫人去唤你，你就来了。&rdo;

顾二灿烂的一笑道：&ldo;大娘是不是想叫我中午烧上两个好菜，留陈大姨在家用饭?&rdo;

她偏头对着陈牙婆半是撒娇半是劝慰道：&ldo;大姨既然来了，就多陪陪大娘，大娘一个人很是无聊，我太小，又说不上什么话。&rdo;

陈牙婆和贺大娘脸上怜悯之色更盛。

贺大娘一直咳个不停，却是完整的一句话说起来都甚是困难，陈牙婆只得开口道：&ldo;顾二，今日里我去给你父母送顾惜玉的月钱，结果发现……&rdo;

顾二已经把青瓷小碗的碗盖掀了起来，又取出个汤匙，却是用滚热的茶水烫过了，才把小碗端在了手里，舀了一勺去喂贺大娘。

听到陈牙婆此言，顾二也没回头，自然地接了下去：&ldo;是不是嫌钱少，给大姨难看了?休要搭理他们，下次大姨派个人去就是了。&rdo;

陈牙婆一咬牙，却是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顾二，一口气说道：&ldo;顾家夫妇已经去了。&rdo;

顾二侧过身，看着陈牙婆，奇怪地问道：&ldo;去了?去了哪里?莫非去寻顾怜花了?&rdo;

贺大娘抓住了顾二的袖子，待顾二看向自己，挣扎着说道：&ldo;顾家夫妻，已，已经死了。&rdo;

死，了?

顾二手里的青瓷小碗瞬间从手里滑落，里面的蛋羹洒了她半身，她却恍然未觉，两眼呆呆地看着贺大娘，不敢置信地重复道：&ldo;死，了?&rdo;

贺大娘脸上充满了怜惜地看着顾二，柔声道：&ldo;孩子，人有生老病死，早晚都会离开的。&rdo;

顾二使劲甩了甩头，心里很奇怪，似乎，并不如何伤心?但却觉得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永远的失去了。

而且，顾货郎虽然身体不大好，顾家娘子却是好好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顾二猛地站起身来，看了眼贺大娘道：&ldo;他们无亲无故，我得去看看。&rdo;

贺大娘点了点头，陈牙婆知道她一个小孩子，又是一直在内府当差，就算见过些许世面，也定然操办不来葬礼，便跟着站了起来，对贺大娘道：&ldo;我去帮着操办操办。&rdo;

贺大娘对陈牙婆的举动很满意，感激地应了下来：&ldo;有劳妹妹了。&rdo;

顾二心急如焚，却并没有失了理智，她叫陈牙婆稍待，回灶上唤了顾惜玉和小孙婆子过来。

顾惜玉才是顾家夫妇真正宠爱的小女儿，顾二可以给他们操办丧事，披麻戴孝却是不肯的。

顾二也没有对顾惜玉说什么，只叫她等下跟自己出去一趟，又劳烦小孙婆子照应下贺大娘，小孙婆子拍着胸脯应了：&ldo;大姑娘尽管去，老婆子一定把大娘照顾的妥妥当当。&rdo;

顾二拉着顾惜玉，风风火火地跟在陈牙婆身后。顾惜玉脑瓜也转的快，渐渐觉出味来了，这路，好生熟悉啊，怎么看都是通到自己家里的。

她年纪小，憋不住话，径直问了出来：&ldo;姐姐，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rdo;

顾惜玉猛地想起一事，身子往顾二那边又靠了靠，怯生生地追问道：&ldo;是不是大姐，又叫人来接我了?&rdo;

顾二只觉得脑子里要炸掉了，他们怎么可以死，怎么会死?听到顾惜玉的话，看看顾家已经不远，纸包不住火，顾惜玉马上就知道了，还是让她心里有个谱比较好。

顾二终于停下了脚步，双手握住顾惜玉的两肩，直视她的眼睛，轻声道：&ldo;惜玉，你父母已经不在了。&rdo;

顾惜玉一怔，随后满脸的不敢置信，泪水却飙了出来，她疯狂的摇动着小脑袋，挣扎着喊道：&ldo;不可能，爹和娘怎么会不在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你骗我，你骗我……&rdo;

顾惜玉疯狂用力，挣脱了顾二的手，不管不顾地向家里狂奔，顾二只得在后面猛追，却是苦了陈牙婆，老胳膊老腿儿哪里比的过小姑娘，幸好这里到顾货郎家里已是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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