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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大淮真的要亡了。

盛世的美梦做到尽头，也不知乔庆云现下如何？

她寻遍皇宫几个乔庆云常去的地方，也没寻到人，心念一动，她去了她从前的旧址‐‐洛芳宫。洛芳宫已经荒芜，大梵一役，帝京落了七天七夜的雪，她随着陨落的明御消失于人前，世人只当她与明御同归于尽，这宫殿便再无人打理，如今已爬满蔓草，庭院萧瑟，朱漆斑驳雕花断裂。

老宦人的声音细长忧沉：&ldo;陛下，走吧，离开这里。&rdo;

乔庆云站在荒芜的庭院里，透过半支起的窗看向空荡荡的寝殿。

&ldo;那里原来有丛牡丹。&rdo;他指着窗前杂草丛生的花圃，记忆仍旧清清楚楚。最爱牡丹花开之时，她懒懒倚窗望来的容颜，花娇人艳，似这大好江山。

&ldo;陛下。&rdo;身后有人温声唤他。

乔庆云回头，只看到陌生的女人‐‐很美，很熟稔，但眼里没有他要的东西。

&ldo;我是季遥歌。&rdo;她道。明御已死，她不需要再施媚术，皮相未变，却失之旧味。

&ldo;你果然没死。&rdo;乔庆云既无惊喜也无愤怒，只冷漠地看着她，&ldo;这是来送朕一程吗？&rdo;

季遥歌不答，只道：&ldo;陛下，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rdo;

为妃四年，乔庆云待她不薄。短短四年，她从嫔到离后位仅一步之遥的皇贵妃，是人间多少女人想也不敢想的传奇。

&ldo;你这是在可怜朕？季遥歌，朕不需要。&rdo;乔庆云负手而立，&ldo;朕没你想得那般软弱。&rdo;他能够承受所有的结果，并不后悔所有的选择与决定。轻咳两声，唇瓣洇上血色，他又道，&ldo;如果你真的有心，便替我做一件事。&rdo;

&ldo;何事？&rdo;

&ldo;再让我看一眼，江山盛世。&rdo;他淡道。

季遥歌垂眸片刻，再抬之时眸中万象尽变。他黯淡的眼眸渐渐明亮，洇着血的唇勾起，病苦忧思皆去，似回到少年得意之时，雄心万丈只为天下争。

连绵秋雨不知何时停歇，洛芳宫众花齐放，窗前枯败的牡丹抽叶发蕾，以肉眼可见之速绽放满枝，压在窗前。季遥歌身影消失，再现之时，已倚斜窗前，着一袭流彩宫裙，盛妆高髻，朝他轻轻招手。乔庆云快步入殿，只朝她道：&ldo;替朕更衣。&rdo;

玄青的帝王冕服穿罢，她的手压襟抚过，绕到他身后，亲自执梳将他长发绾妥，奉十二毓的天子冠为他冠发。

&ldo;陛下……&rdo;老宦人热泪盈眶，以袖口不时揉眼。

乔庆云拉着她坐到窗前，透过毓珠看她眸中山河历历，天阔云横，长戈策马峥嵘岁月，绘尽千秋色……眼眸渐渐闭上，唇畔浅笑不落。

窗外雨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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