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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萧涟漪倒不是喜欢责备亲人的性子，见她这般心中也不忍，&ldo;姐姐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祖母毕竟年纪大了，如今二叔和二哥哥皆不在京中，只你一个在她跟前，不免要你多尽些心。&rdo;

涟歌被她这一说，心中愈发难过，连萧涟漪是何时走的也不知道。

待萧老夫人自净室出来，她接过婢女手中的干布，道，&ldo;你去铺床吧，我来给祖母擦头发。&rdo;

老祖母年纪大了，发中有一半银丝，但这些年养尊处优，摸起来亦十分柔顺。

屋内亮着灯，祖孙俩的影子落在地上融成一团。萧老夫人自镜中看着涟歌低头为自己绞干头发的乖顺模样，既是欣慰又是难受。

&ldo;你姑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常给我擦头发。&rdo;她忽然开口。

这是涟歌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早逝的姑姑，想起傅彦行上次说的那段往事，心里亦是一痛，问道，&ldo;祖母可以给我讲讲姑姑的事吗？&rdo;

思及爱女，萧老夫人笑起来，&ldo;我生下你大伯和你父亲之后，过了快十年才得了你姑姑。她啊，自小古灵精怪，嘴巴又甜，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满府里跑。就算是闯了祸，撒个娇，两个哥哥就自愿替她担下罪责了。&rdo;

萧蔓长到四五岁的时候，更是粉妆玉琢雪团一样可爱，萧老夫人从镜中和涟歌对视一眼，&ldo;就跟你小时候一般，是我们全家人的开心果。那时候你祖父每日都早早回府，就抱着你姑姑玩儿，连两个儿子都得排在后头去。&rdo;

&ldo;后来她长大了，不若幼时那般调皮。但性子还是十分活泼，我为了让她贞静些，亲自教她弹箜篌，盼着能用琴声压压她的性子。她总爱偷懒，跟我撒娇说手指痛，我一心疼，便由着她去了。但她天分极高，一首曲子看我弹两回就会了，慢慢的我也就不再拘着她。&rdo;

萧老夫人感慨，&ldo;她很孝顺。每次我洗完头发她都会像你今日一样替我擦干才放心，总是对我说，母亲啊，头发不擦干的话会头痛的哦。&rdo;

涟歌手上动作不停，微笑着听萧老夫人将尘封往事娓娓道来。

十六岁的萧蔓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大楚，那般年纪还未嫁人的女孩儿很少，但夫妻俩疼爱女儿，不肯早早将她嫁出，便想将闺女留到十八岁，最好再招个家世不显的女婿上门来。如此便可将女儿一辈子留在身边。

值得他们庆幸的是，萧元睿和萧元敬两兄弟年轻时候俱是玉树临风美姿仪的翩翩公子，见惯了两个兄长好相貌的萧蔓，从未对谁表露出不同寻常的心思来。

宁平十二年春，上巳节。

皇后娘娘亲自出皇庭，于曲水河畔举报赏花节，邀请各府女眷江边一聚。

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宫里宫外女眷众多，除了赏花赏水，应景吟诗也必不可少，尤其未出阁的少女，最易被人放在一块儿比对。

萧蔓虽生得美，本就扎爱嫉妒的某些贵女们的眼，但她不过是三品官的家眷，且到了十六岁还未许人家，便成了好拿捏的对象。

起先是个姑娘在起哄，听说她会弹箜篌，便想着让她当众表演一曲。听她推说不会，那些姑娘越是来劲儿，人群中便也闹起来，令皇后娘娘也生了兴趣。

&ldo;今日良辰美景，能有仙乐助阵再好不过了。&rdo;何皇后十分温柔，望着萧蔓道，&ldo;萧姑娘若是会弹，请不必藏拙，为本宫演奏一曲。若是真不会，便也罢了。&rdo;

她岂会不知那些女孩儿们的拙劣伎俩，凤目一沉，眼风从那几位起哄最厉害的贵女身上扫过，&ldo;你们何苦强人所难。&rdo;

萧蔓本是骄傲之人，先前是不愿如了这些人的意，但听皇后娘娘为自己解围，心中欢喜，倒真生出些演奏的兴致，往上首盈盈一拜，道，&ldo;娘娘，臣女愿为您演奏一曲，酬您好意。&rdo;

宫人很快搬来一台凤首箜篌，萧蔓焚香净手，朗声道，&ldo;谨以此曲赠知音。&rdo;

她从不是性子扭捏之人，又被父母兄长惯得大胆，即使面对一国之母，也敢说出知音二字。在座女眷皆道她自取其辱，但何皇后却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开始表演。

萧蔓坐在绣墩上，纤纤细指轻挑几下琴弦试音，便听乐声动听，如昆山玉碎，雪云化练之效。她心中更是大喜，便不藏拙，将从母亲处所学琴艺一一展现。

玉指一动便在晶莹剔透的琴弦上轻拢慢捻，顷刻间便令在场中人恍若置身高山空谷，面前只有幽兰簇簇，复又来到烟雨江南，听得流水潺潺，最后是茶马古道，寻觅天涯尘烟，满地黄沙。

美貌昳丽的少女十分专注身姿秀逸，静如玉雕，只有剥葱般的玉指在轻抚琴弦，精致的侧脸如兰盛放，檀口微抿，神态迤逦，令听得琴声自远处赶来的人看花了眼。

只一眼，如沧海桑田终寻觅，万古人间不得踪。

一曲过后，何皇后笑赞，&ldo;美人如此多娇，令人心神向往矣。&rdo;

先前那些想看她出丑的，俱都红了眼。

&ldo;得了皇后娘娘的称赞，你姑姑在京中便有了第一美人的名头，不过她向来不在乎这些虚言，只是自那以后，上门求亲者众，她不堪其扰，偷偷去了城外的庄子上。&rdo;

萧老夫人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摸摸已被擦干的头发，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ldo;眠眠也去沐浴吧，一会儿换祖母给你擦头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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