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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日常（第1页）

是夜，江荻趴在陆通的怀里不停地感慨：“怡儿那么懂事的孩子，不是在外祖母跟前就是在祖母跟前。偏这两个，没有一个是真心疼她的。两三岁的小孩子，却是个心里有数的。她想跟着亲娘，却随了她娘，什么都不敢说，看的我那个心疼哦。我要是有个女儿，一定如珠似玉地待她，还的压着两个臭小子疼她才行。”

陆通听到后来就笑道：“谨遵夫人之命。”

江荻说到兴头上，一时不察，问了句：“我命你什么了？”

“生个女儿。”

陆通遵妻之命，给江荻送女儿去了。只是，成与不成的，便说不好了。一夜无度，次日天光微亮时，陆通才腾出功夫告诉江荻：“我估摸着，二舅母今日可能会来，你只当做不知道吧。”

一提舅舅，江荻就想起了只见过一会儿的那个三舅舅，略头疼的表示：“我连顾家族谱都没上，外家就更不会认了啊，他们巴巴跟咱们亲近做什么嘛。我愿意和林安哥见面，那是因为我不觉得我们俩的亲事算亲事。林安哥又最是明白的人，他会同咱们来往，却不会找小哥的。”

把林安一顿夸，夸得陆通逮着媳妇一阵猛啃，以示不满。江荻却以为他又想了，嘟囔着“怎么没个够啊”，却依旧任他胡作非为。

媳妇都打开方便之门了，陆通却没下手。

作为自制力优秀的男人，眼下，晨光已出，算是白日；且他不一会儿就要上衙了，万不能如此出格。

陆通不往下走，江荻就继续说话：“小哥和表姐却不一样，他们俩的亲事，那是交换过信物，板上钉钉的事，且小哥自己也是知道的。自曾祖父找到小哥，到表姐改嫁，算起来也有五六年的时间。梁家但凡惦记我们家一点，不至于一点音都没有。”

“阿荻勿恼。”陆通轻轻安抚着媳妇，给了她另外一个思考的方向，“有没有可能，是老侯爷不愿意认这么亲事了呢？”

“啊！”

江荻从未这么想过，陆通则不然。他入京半年了了，在翰林院翰林挂名月余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和翰林年纪普遍偏大，多为有儿女之家。在江荻到来之前，他已经参加了三场婚宴了。

生活美满的王翰林家，亲上加亲，把女儿嫁回舅家去了；略窘迫的胡翰林，儿子娶了乡绅富户之女，生活大大改善；最后那位，是在翰林院窝了十六年没出去的莫翰林，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了吏部右侍郎做填房。小道消息，莫翰林即将入户部。

户部那可是油水足的衙门，因而大家私下都说莫家这个女儿卖的很值。

由此三场亲事，再加上陆通自己也是娶妻生子之人，他的好兄弟柳文海也是一般。陆通深深感觉到，每一桩亲事的背后，其实都是各番利益衡量后的结果，就看主婚之人所看重的是什么了。

陆通说：“从前顾家门第高，梁家嫁女儿过去，一是继续联姻，二是给女儿一个好的前途。顾家富贵锦绣，到也无所谓。问题是顾家如今虽富贵，但已没什么人了，小哥身上的担子很重。娶了舅家的女儿，若是子嗣不丰，便成了怨偶。若是低娶，正室生得多倒罢了，少，纳妾生庶子是必然。”

听到这，江荻插话：“我小哥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摆明不好色，将来为了子嗣纳妾，总感觉哪里不对。嗯，像在卖身。”

这么说亲哥哥的么？

陆通为顾籍辩解：“小哥只大我一岁，刚刚二十有六。”

江荻也就那么一说，陆通的意思她已经懂了，便接过陆通的话：“从利益上说，当时的梁家，二舅舅没有出仕，大舅舅趴在举人功名上许久，三舅舅愣是连个秀才都不是。总而言之，大不如前，与我小哥没有助力。与其和梁家结亲，不如低娶换自由，或是娶个高门可以帮助小哥的，是这样吧？”

陆通颔首：“正是这话。”

江荻明白后，踢陆通起床，并道：“别在那乱猜了，天色不早了，快些起床。昨天我陪了别人家香甜的闺女一日，今天得陪陪咱家的臭小子了。”

见她已经没了方才的愤慨，陆通不再为梁家说话，就那么红果果的下炕，还让江荻与他穿衣裳。等江荻半是娇嗔半是娇宠地替他穿好了衣裳，他再反过来给江荻穿。这么一折腾，留给陆通吃早饭的时间就不多了。陆通囫囵吞枣吃饭之际，江荻嗔道：“好好吃饭，给儿子们做榜样。”

座在父亲正对面的暖暖，立即说：“见善思齐，见不善而内省。娘，爹这样吃饭不好，我和弟弟不学他的。”

儿子小小年纪能有这觉悟，陆通心中熨帖，放慢了进餐的速度。

陆母则告诉孙子：“嗯，咱不学你爹，你爹从前还有拿着饼子边走边吃的时候呢。”

陆通咳了咳，为自己辩解：“那都多久远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陆母顿时感慨上了：“一晃，你和阿荻成亲五六年了。这几年啊，你们过得好，我跟着你们也过好日子。从前的糟心日子，好像已经很久了。”

柳老太太昨日登门，与陆母说了许久的闲话，主要说的是京城和沂水的物价。房舍上贵出了十倍子，吃的用的，比沂水县城里还贵了两倍子。和许家湖，直接没的比了。柳老太太感慨了句：“真的是喝口水都要钱，这是前半辈子再没想过的事。不是为了那不知在哪的前程，我再不待在这憋屈的地方。”

京城缺水，水井并不多。

除了大户人家还有比较大的胡同里有水井，更多的人吃的水，是城外运进来的，因而喝的水都是要钱的。知道别处连水都要钱后，柳老太太彻底谢了另外寻屋子住的心。

郭家的后院里有水井。

不仅是钱的问题，水这种日常用的东西，直到没有，才知道多么不方便。

柳家既打定主意住郭家的宅子，便是受了陆家的恩惠，柳老太太便来感谢。她这么一谢，陆母方知自己的好命了。细想过来，自儿媳妇给她生了孙子后，她便再没操心过家里的生计。

陆母柔和地看着儿媳妇之际，陆通已吃罢早饭，和母亲妻儿道别，并笑道：“我尽快回来，等休沐，我带你们去爬山。”

出门游玩，小孩子却很开心，暖暖送父亲出门，还叽叽咕咕地问：“爹你什么时候休沐？”

陆通说了日子，笑容满面地上衙去了，江荻着人收拾残羹，又检查行囊归位情况，守着俩儿子读书写字，静待二舅母的到来，却等来了翰林院庶吉士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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