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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心底无私天地宽（第1页）

……第279章心底无私天地宽……

云黛这才明白他们说的‘莽撞’是指什么，不由得啼笑皆非：“你们是说吃饭这事啊？人饿了就要吃饭，这没什么吧？”

“不然！云公子此言差矣！”那年长的文士立刻大摇其头，“公子大才，岂不知我大夏自有律令，凡朝官无公务不可擅入市肆之地，以明名教大防！”

“可我还不是官员啊……”云黛愣了一下，夏律确实是有这么一条不假，但是实际上除非被御史当场揪住，一般并不会真的拿这条律令来难为官员，再说了，自己眼下还不是官员，这条律令怎么好管自己？

“云公子！”那文士立刻语重心长的说道，“云公子虽然眼下还不是官员，但是未来却一定是朝廷重臣！公子先得双王俱保，又有兵部薛大人青眼，现下又进了国子学，他日前途不可限量，便说是大夏未来之希望也不为过。云公子既有如此身份，更应该克己复礼，严于自律，岂可为求一时之快意当街饮食贻人口实，以致笑柄？”

云黛给他一通义正词严的说教唬的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道：“不至于吧……只是吃个饭……”

“云公子不可不慎啊，他日公子登阁拜相之时，若有政见不合之辈以此攻讦公子行为孟浪不堪大用该如何是好？又或者有用心险恶之辈以此编排取笑公子又当如何自处？到时有一身抱负却因今日一时快意而付诸流水，岂不是抱憾终身？”那年长的文士正色道，言辞之间满是关切。

云黛给他这话说的心里毛毛的，人家如此言辞恳切，翻脸当然没道理，想置之不理都又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几句吧，但是人家确实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考虑，自己要解释什么呢？

旁边年轻一点的那个人叹了口气：“我们也知道云公子今日这样当是事出有因，想来是因为公子与这薛氏粮行的东家有同乡之谊，如今又是国子学的同窗，这才过来相帮对吧？”

“什么啊？哪……”好在云黛反应快，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哪个告诉你我跟薛岳是同乡”给咽了回去，顺着他的话头点了点头：“难道这也不应该么？”

“当然不该！”那两人异口同声道，“公子和这薛氏既有同乡之谊，又有同窗之义，就更应该洁身自好，如今这样岂不是摆明了贻人口实，说自己搞朋党么？何况薛氏粮行所贩粮食有以次充好之嫌，公子你这样岂不等于助纣为虐，将自己的清誉名声给搭进去了？！”

到了这时候云黛也有点明白过来了，这两个文士应该就是之前房准他们给自己说起过的那种读了一些书，但又屡试不第，有点迂腐但是本心不坏的“书生”，这些人自身才华所限，难以出人头地，往往就会把自身的抱负和希望寄托在一些享有大名的举子或官员身上。他们会不遗余力的帮着自己向往的那个人摇旗呐喊，相应的，他们往往极为在意他们寄托对象的前途和行为，他们希望那个人成为自己理想中的形象，时时刻刻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当日云黛听到有这种人的存在的时候很有些不能理解，这样有何意义？当听到当年裴相公曾经被十几个狂热的读书人当街拦住，非要议论藩镇政治得失的事情更是啼笑皆非，不成想今天自己居然也碰上了这种人。对于这种人云黛实在是没有如何应对的经验，苦着脸想了片刻，突然想到这些人既然只是希望“自己好”，那么是不是自己的行为有一个相对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就能接受了呢？

想到这里云黛立刻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二位所说果然是正理，但是二位所说之事有几处思虑还是不够周详。”

“愿闻其详！”

云黛放下碗：“第一，你们说薛氏粮行以次充好，这是你们亲眼所见、亲身所试还是道听途说的一面之词呢？”

“这……”

云黛笑道：“古人有言，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不可也。诸君既然是读书人，更应该身体力行，格物致知，岂能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可是公子这样还是难免为人说是朋党……”

云黛：“心底无私天地宽！难道为了怕别人说结党就要孤僻自绝于人？哪有这个道理？圣人说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可见小人君子的差别并不在于是不是有没有同伴，而是在于这个‘群’做的事什么样的事，若是心底坦荡、为国为民那就是君子之群，反之就是小人之党！”

“可……”

云黛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越来越笃定自信：“至于说我今日所为是朋党还是君子乐群，二位可以想想看，如今洛阳粮价飞涨，薛兄虽出身商贾，但是一向读圣人书，怀报国之志，有感于灾疫之年，民生多艰，这才不惜血本，低价卖粮，难道称不上君子国士？这种情况下却有人为求暴利，反诬他售卖陈米毒粮，岂非其心可诛？我出于义愤，以身试饭，是为薛氏正名，更是为平抑洛阳粮价稍尽绵薄之力，不敢说自比君子贤达，但是自问心底无愧！若是因此有人攻讦于我，我云非墨又有何惧？！”

云黛这段时间为了备考，日日跟着李禅房准他们很看了一些书，议论雄辩远胜从前。这番慷慨激昂的议论虽然里面有颇多含混之处，逻辑也未见得十分精密，应对这两个迂腐的文士已绰绰有余裕。

这二人立刻为云黛的旷达和‘为国为民’所折服，当下拜倒认错，回头就满世界向大家宣扬云公子为国无暇谋身的高尚情操去了。

不过云黛坐下来吃，根本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只是没吃早饭加上长久没吃到干饭了，真的馋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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