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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蒋榆华趴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春秋》，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头的动静，猛然间听见一阵脚步声，便急忙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捧着书念起来。

&ldo;三少爷。&rdo;小厮常山跑了进来，&ldo;二少爷回来了！&rdo;

&ldo;原来是你，吓我一跳！&rdo;蒋榆华立刻又趴回了桌子上，&ldo;二哥怎么回来了？&rdo;

&ldo;三少爷忘了，这不是三姑奶奶回来了吗？再说，还有六姑娘‐‐咳，燕姑娘也就是这几日出嫁了。&rdo;

自打蒋燕华‐‐现在还得叫陈燕了‐‐复了陈姓之后，蒋家上下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按着蒋家排行呼六姑娘显然的不合适，但要叫陈姑娘就更不大好听了，只能含糊地叫一声燕姑娘。然而这个称呼……又有点像大户人家对通房丫鬟的称呼，细想起来更尴尬。

&ldo;三姐姐啊‐‐&rdo;蒋榆华懒洋洋地趴着不动，&ldo;如今她可风光了。&rdo;

常山干笑了一声。的确如此，就是老爷现在管的这个事儿，还不是因为沾了三姑奶奶的光么？不过这话，下人们自己偷偷意会一下就行了，若是让五姑娘听见，那可有好看的了。

&ldo;三少爷，二少爷回来，您怎么也得出去接一下……&rdo;

&ldo;我正闭门苦读呢。&rdo;蒋榆华仍旧一动不动，&ldo;爹不是说，不考中举人，门都不许我出吗？&rdo;

那说的也不是书房的门啊。离下次秋闱还有两年呢，真要是把人在书房里关两年，还不要废了？再说那是老爷气头上说的话，也不能当真的。常山抓抓头：&ldo;三少爷‐‐&rdo;且这位爷在书房里也没认真读书，那书架子最底下，藏着一堆戏本子呢。

&ldo;爹可高兴坏了吧？&rdo;蒋榆华略有几分讥讽地道，&ldo;如今二哥也出息了呢。&rdo;

常山无话可说。从前蒋榆华读书机灵，十四岁就中了秀才，蒋钧对他自然爱重有加，木讷的蒋松华则总是被责备。可如今什么都颠倒过来了，蒋榆华秋闱未中，蒋松华却终于考取秀才，兄弟两个这会儿倒是一样了。

&ldo;我比二哥还早中一年秀才，就因为秋闱失利，就成了窝囊废了。&rdo;蒋榆华烦躁地将书摔到一边去，&ldo;二哥去了书院，得山长几句夸奖，就成了前途无量了？有本事现在也去考个举人进士来啊！不过都是秀才罢了，怎么我就不如他了？&rdo;

这个常山倒是心有戚戚焉。他也觉得自己主子人机灵，打小儿就会读书，比二少爷要强，可就因为一次举人试失利，老爷就恼火起来，竟将从前的好处都一笔抹倒，这也实在是……

&ldo;三少爷别恼，过两年秋闱中了，老爷自然就没什么说的了。&rdo;

&ldo;两年……&rdo;蒋榆华想想未来这两年还得在家里这样拘着，就觉得心情烦躁，&ldo;我也想去书院读书。祖父也真是偏心，为何只管了兄长却不管我！&rdo;

&ldo;这‐‐二少爷毕竟年纪长些，再说那阵子老爷对二少爷又……其实书院那么远，夫人定然也舍不得您去的。&rdo;

&ldo;这倒也是……&rdo;蒋榆华想起小于氏，就不禁叹了口气，&ldo;母亲是肯定舍不得的。&rdo;

常山小声道：&ldo;小的问过跟着二少爷的远志，说书院那里苦得很。别看远志和决明跟着二少爷，其实连书院的门都进不去，在里头什么活计都得自己做。有时候书院山长还带着学子们远行，更是根本不许下人跟着……&rdo;

蒋榆华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ldo;这么说，远志他们跟着去了，什么都没做？&rdo;蒋家虽然不是什么高官厚禄的人家，但他自小也有丫鬟伺候，小厮跟着，除了读书写字之外，算得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想到去书院大概还要自己洗衣做饭，就不由得想打退堂鼓了。

常山连连点头：&ldo;根本进不去书院的门。大约十日才能见二少爷一回呢。&rdo;

&ldo;这书院未免也太……&rdo;蒋榆华也听人说起过一般的书院，总还是允许带个书童进去的，想不到祖父给兄长找的这个书院竟艰苦严格至此，&ldo;算了，我若是去了，母亲少不得要担忧。眼下丹华那丫头已经够她费心了，我又何苦给她再添些牵挂。&rdo;

&ldo;三少爷说的是。&rdo;常山连忙附和。

他伺候蒋榆华数年，不说是蒋榆华肚子里的蛔虫，也算是了解到八九分了，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主子是吃不得这些苦的，然而蒋榆华这话虽然是自我开脱，却也说中了一部分事实‐‐小于氏如今为蒋丹华确实很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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