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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一回到蒋府，桃华径直去找了蒋老太爷，将今日宫中事说了一遍：&ldo;伯祖父，婕妤娘娘想要在皇上面前建功我完全理解，事实上她知道我与陆宝林是旧识，只要我听说陆宝林重病，是定然要去为她医治的，她完全不必到皇上面前去明白地举荐。她今日的举动已然是十分的急功近利了，我且不问她有没有想过二房从前在先帝面前得的断语，只说她有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治好陆宝林的病？如果我治不好陆宝林呢？&rdo;

蒋老太爷沉默。治不好怎么办？做为一个太医，他太知道治不好宫中贵人的结果是什么了。蒋梅华根本没有过问桃华的意思就直接在皇帝面前举荐，她不但把自己赌上，还连桃华的命运也一起赌上了。说得更尖刻一点，倘若陆宝林不治身亡，蒋梅华只是举荐不当，至多是降位份，桃华却有可能被皇帝迁怒，若是有人再提起先帝当年的话，说桃华违背先帝旨意私自行医，还医死宫妃，那别说桃华，就连整个二房都可能丢了命。

&ldo;伯祖父，当年婕妤娘娘为什么会入宫呢？&rdo;桃华是真觉得奇怪。本朝采选秀女要求并不是如清朝那般严格，只要有适龄女子都必须参选，不参选根本不许自己择亲。若是不想入宫的女子，只要申请免选，再进宫走个过场即可。除非皇帝非要选此女入宫，太后或皇后才会驳回申请。

当然这种事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而如果皇帝对某家女表示过兴趣，这家人也不会非要跟皇帝顶着干，硬要申请女儿免选。不过以蒋家的位置，皇帝显然不会非要蒋梅华入宫不可，也就是说，如果蒋家自己不愿意，蒋梅华可以免选。

&ldo;你大伯父，他不听我的。&rdo;蒋老太爷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桃华现在说的这番话，实在不是她的身份应该说出来的，以侄孙女的身份来质问伯祖父‐‐是的，桃华虽然语气柔和，但这并不能改变这番话的实质‐‐严重点说，这都是有点忤逆的嫌疑了。不过，蒋老太爷仍旧是回答了。

这个答案简直是在桃华意料之中的，不过，她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ldo;皇上登基多年，宫内妃嫔多有小产之人，可见皇后势大，送女入宫，又有什么好处呢？&rdo;没见靖海侯府就不让女儿进宫吗，而只有陆家那样想攀附想疯了的，才会想方设法把女儿送进去，至于女儿进宫之后过成什么样子，他们是不管的。

蒋家情况又略有不同。蒋铸虽然热心仕途，可蒋梅华毕竟是嫡长女，小于氏和于氏又显然也是很宠爱她的，若是这两人舍不得，蒋铸即使不听妻子的，也得听一听母亲的吧。

送女入宫，当然是想得宠，而得宠的结果，就是要生子。很显然，蒋梅华也是往这条路上走的，可她如果有脑子，就该看到前头小产的嫔妃们的前车之鉴，该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究竟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能走好这条路呢？要说美貌，她也没有到艳压群芳的程度，要说精明，也没有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呀。难道就是因为不够精明，所以才错误地有了自信？桃华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蒋老太爷又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说：&ldo;你伯祖母也姓于。&rdo;

就因为是同族？可是也没见于家提携蒋铸啊？

&ldo;这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再说也无益了。&rdo;蒋老太爷长长叹了口气，&ldo;你现在如何打算的，是想‐‐回无锡？&rdo;一旦回了无锡，山高皇帝远，就算蒋梅华再想利用她也鞭长莫及。

这下轮到桃华犹豫了：&ldo;总要等陆宝林好了……&rdo;现在她可真是不放心陆盈，虽然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总要看着她痊愈了才走得安心。

蒋老太爷又叹了口气：&ldo;你若治好陆宝林，皇上那里定然是欢喜的，可是皇后就……&rdo;他原想将侄孙女留在京城，给她找门好亲事，可若是桃华真被皇后记恨上，那可不是件好事。

桃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ldo;等陆宝林好了，我们立刻回无锡。&rdo;本来她还想看看有没有办法把玉雕水仙从靖海侯府弄回来，现在看来也只能放弃了。

桃华离开后，蒋老太爷在椅子上坐了良久，终于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屋里墙上有个暗格，打开来，里头是两个牌位。蒋老太爷看了一会儿牌位，苦笑了一下：&ldo;二弟，当初害了你，如今又要害了桃姐儿吗？我这个大哥，无能啊。&rdo;

桃华并不知道蒋老太爷屋里还供着自己祖父祖母的牌位，回了房，就吩咐薄荷悄悄地开始收拾东西。陆盈的病治起来并不困难，只是咳得久了要好好调养，想来也用不了一个月。到时候，她一定要赶紧离开京城了。

薄荷一边收拾一边道：&ldo;奴婢一会儿去与白果姐姐说一句，还有萱糙那里。&rdo;说着，向曹氏屋子的方向看了看，&ldo;老爷在屋里呢。&rdo;

&ldo;她总算明白了？&rdo;桃华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回来总算听见了一个好消息。

&ldo;太太这些日子可殷勤呢，对老爷嘘寒问暖的。&rdo;薄荷见屋里无人，便小声道，&ldo;老爷前几日都是冷冷的不爱理人，今儿一回来，太太说做了新衣，把老爷请到屋里去了。&rdo;

桃华叹了口气：&ldo;谢天谢地。但得她有这一项好处，也就够了……&rdo;终于不用考虑老爹后半辈子没人体贴怎么办了。

&ldo;姑娘‐‐&rdo;桔梗儿从外头走了起来，&ldo;三七送了封信过来。&rdo;

&ldo;是无锡来的信吗？&rdo;桃华随口问道，伸手接了过来，却见信封上的字并不是宋账房的笔迹，拆开一瞧，里头一张纸上铁划银钩，倒是一笔好字。

&ldo;姑娘，信里写了什么？&rdo;薄荷在旁，见桃华看了信脸色复杂，连忙问道。

&ldo;是‐‐安郡王写来的。&rdo;桃华微微皱起眉头，&ldo;他约我过几日在外头见面，要‐‐谈一笔生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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