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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一夜之间，苏府被抄，祖父境况不明，陆霁斐升任首辅，夏达变成次辅，二皇子被封郴王，父亲与二叔被提质审。苏府一朝，摧枯拉巧，势不自救。

院内，人来人往，人走人留。

雕花格子门被打开，郴王疾步而进，神色仓皇。垂眸看到跌坐在地的苏芩，虽衣衫凌乱，面色苍白，但尚无虞。

&ldo;表妹。&rdo;郴王俯身，将苏芩从地上搀扶起来。触手时，只觉掌中娇人抖的厉害，心内愈发怜惜。

&ldo;表哥，祖父呢?&rdo;苏芩有太多的问题，但最令人她担心的，还是祖父的情况。

对上苏芩那双水雾明眸，郴王面色一变，敛下双眸，面带心虚的含糊道：&ldo;无碍，只是被扣在了宫里。&rdo;

&ldo;那，那其他人呢?&rdo;

&ldo;等惟仲来了，过会子就都能放出来了。&rdo;郴王温声安慰道。

惟仲是夏达的字。作为苏龚一手教养出来的门生，夏达不负重托，德行、才情，相貌、举止都比常人出众。两年前虽惜败陆霁斐，但如今升任次辅，入主内阁，在朝廷之上也已培植出自己的势力。

苏芩垂着眉眼，缓慢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胳膊从郴王手中抽出。

郴王一愣，急道：&ldo;可是弄疼表妹了?怪我太心急了。&rdo;

&ldo;无碍的。&rdo;苏芩揉了揉胳膊，垂首时露出一截纤细脖颈，贴着半湿青丝，白玉小耳上耳珰已褪，留下一个小巧耳洞。郴王怔怔盯着，直至外头传来声响，这从如梦初醒般的轻咳一声。

表妹真是，愈发好看了。

&ldo;王爷。&rdo;穿廊处，急急行来一人。穿着官服，戴襆头，身形修长，一表人物。

&ldo;惟仲哥哥。&rdo;苏芩唤了一声。

&ldo;芩妹妹。&rdo;夏达拱手，面色苍白，鬓角处沁出汗渍，显然也是急赶过来的。

&ldo;惟仲哥哥怎么戴着襆头?&rdo;襆头是在朝廷重大集会、奏事、谢恩时才会戴的。

&ldo;这……今日陛下颁旨，陆霁斐晋升首辅，我也被提拔为次辅，文渊阁天翻地覆，闹到现今，&rdo;顿了顿，夏达又道：&ldo;方才陆霁斐也是穿着陛下亲赐的飞鱼服从苏府大门去的。&rdo;

大明宫东部，那片不起眼的房子，被唤作文渊阁，内设内阁。首辅、次辅皆换，可不是天翻地覆嘛。

怪不得那人昨日一身便服，今日就穿上了飞鱼服。还巴巴的急赶过来，一定要亲自来落井下石才罢休。真是小肚鸡肠至极。

&ldo;惟仲哥哥方才碰到人了?&rdo;

&ldo;嗯。&rdo;夏达点头，&ldo;攀谈了几句。&rdo;同朝为官，夏达明显比陆霁斐性格温和宽厚，人缘也更好些。只可惜，过于论平，不事操切，缺了那么几分气魄和心狠手辣。

这就是陆霁斐与夏达的不同之处。陆霁斐此人，比夏达看着更像个翩翩君子，称得上是&ldo;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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