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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好些观众仍为动人的情节哭一鼻子。四下传来纸巾涕泗的窸窣声响。

&ldo;我们见到她一个人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双目定定地望着银幕，但身体微晃，呼吸均匀缓慢有节奏，发出鼾声。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她没合上眼睛。以为她心情还未平复，但人都走光了，扫地阿姨上前一喊，她才惊醒过来……&rdo;

&ldo;她一定太太太伤心了。&rdo;

&ldo;否则不会表现得那么ol……&rdo;

&ldo;眼神真可怕！一滴泪也没有。&rdo;

&ldo;怎么值得为一个男人变得那样失常？&rdo;

&ldo;真笨！&rdo;

这是人家对为情自伤的女人的结论。

‐‐怎会？

怎会因为&ldo;男人&rdo;？

怎会笨到这个地步？

女人心中明白。人，缘来缘去，只是心中一点&ldo;感觉&rdo;。感觉消失，就如梦醒。梦中再漆黑孤独，重要的是能醒过来，重见光影，又是新天。

她不管人家的私欲。

事实上，也无力去管。

在满月的夜晚，她在路上，一抬头，见到青白色的银光，她跟着月亮走。这光，令她活泼欢快，充满希望。她喜欢光，趋近光，像在阴暗的水底，鱼群向着明亮而温暖的渔灯游进，靠拢。这是它们的生命之火……

那回急救手术前，医生曾尽量温和地告诉她：

&ldo;要有心理准备：双目会永久失明。&rdo;

她的眼睛受伤，痛得如同用砂纸狠狠摩擦。充塞，肿胀，一片模糊，泪水流个不停。

&ldo;眼球的组织，外壁是一层白色坚韧的&lso;巩膜&rso;，它前部有一个圆形透明的&lso;角膜&rso;，也叫&lso;黑眼珠&rso;，是光线进入眼睛的第一道关口。你双目的角膜受创，坏死，若不切除，会令眼球萎缩，病毒感染……&rdo;

&ldo;不不不！我不想做瞎子。我愿用全部身家来换一双眼睛！&rdo;如被判死刑，惊恐万分的女人开始歇斯底里。

&ldo;全部身家！&rdo;

一度她觉得万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

但她死不了，得活下去，面对这世界。

&ldo;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回一双眼睛！&rdo;她企图用力扯开蒙着的纱布，&ldo;求求你医生！没有眼睛我情愿再撞车自杀！&rdo;

角膜可以进行移植。

将坏死的去掉，换上一片新的，健康的‐‐必须刚从死后不久的尸体眼球上摘取下来，马上进行手术。

‐‐但，&ldo;人类的角膜十分缺乏。肯捐赠的不多，目前有数万人在等。&rdo;

医生又沉吟：

&ldo;除非，你肯搏一搏，接受百分之五十成功机会的实验。&rdo;

没有十足把握。

有后遗症。

女人用了一秒钟，决定寄望迷茫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她在文件上，摸索签名，盖指模。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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