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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了暖炉，身上披了件雪裘，一半脸迷迷蒙蒙地埋在枕边，半窝在靖安殿的椅塌上。窗外一片映雪的腊梅，不及她半分姿色。她说“哥哥，你能不能帮我请一旨赐婚。”她说“半年前的青阳山上得见元家公子，惊鸿一瞥，剑眉星眸，风流俊逸。”她说“得我心意。”那年她已过及笄，沿家三女，婚配之事早该提及。他那时在离她两步远的檀木桌前练字。“卿安”、“卿安”，反反复复，上好的宣纸上就写了这两个字。“卿安”、“卿安”。惟愿卿安。寓意很好。他很喜欢。他抬眼，视线落在卧榻里眯着眼半撒娇的女孩儿身上。不同于他两个月前刚从淮南回来时，她瘦削的面颊已经养胖了些。两颊侧面有了些肉，让人看着心安。他放了笔，默了一下，应了下来。三日后，乾坤殿传来一道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定远侯沿原石之女沿迟音蕙质兰心，贤良淑德，天人之资，礼部尚书元江次子元立煜惊才风逸，雅人深致，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勿负朕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番战乱已有数月，本年五月间又有叛乱，谕令定远侯嫡子沿弁拨兵赴援，望勿负朕意。”西番战乱已有两月有余，皇家需要一个由头，彻底进犯西番。而这个由头只可能是“我朝大将命丧西番，国家颜面被辱，势必要讨个说法”。李植这步棋既是为了拢回西番，也是为了拔除日益壮大的沿家一片羽翼。西番一战，必死之局。沿弁还记得下那两道圣旨的前两日，下了早朝的乾坤殿，皇帝李植微显老态的眼角眯了一下，到底是存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个机会，又问了他一遍“愿不愿意换？”。沿弁沉默之后，点了头。既然有些事情躲不过，那就换全了她的心意也好。他这一生有太多责任，没有什么能够肆意妄为的。恍恍惚惚二十几年，唯一任性的也就是这件事。用自己的所有军功以及生命，为她换了一个想要的未来。来年三月三，明媚初春。沿家三女沿迟音与元家次子元立煜大婚。那天漫天的海棠飘飘扬扬，红绸带一直从朱雀街北端铺到了京都最南面的淮安桥。据传艳羡了整个京城姑娘的浩浩荡荡数十里红妆里，一半是她那个哥哥自己的私藏。暴露【我跟她说。】“在家？”下场戏才轮到他，左右闲着没事，沿弁摸了手机给沿迟音打了个电话。“嗯。”沿迟音戴了耳机，一边点头应到，一边两只手在面前的电脑上不停地敲敲打打。“你干什么呢？”沿弁听筒那边“啪啪”的轻响，不由得随口问道。“嗯”沿迟音敲完最后一个字，听到男人的声音下意识卡了一下，“没干嘛，打打游戏。”沿弁点了头：“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晚上回家。”“没有吧”沿迟音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看过去，修改着错字。沿弁坐在休息椅上，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座椅的扶手上敲着，视线落在远处还在对戏的演员身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皱了下眉：“你上午给我转的钱是怎么回事？”“还你的钱啊。”沿迟音检查完所有的错字，敲了回车发了出去。沿弁眉心还是拧着的：“你哪来的钱？”沿迟音合上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我赚的。”电话那端的男人轻嗤：“你能赚什么钱肯定是”“不是。”女孩儿打断他的话，“不是问青池借的。”沿迟音单手捧在马克杯底喝了口水：“而且上次向青池借的钱我也还了”沿弁又问：“你哪赚的？”沿迟音单手抠着杯沿，心里发虚。卖卖你的肉赚的？沿迟音嘟囔着：“你别管了，反正没犯法就是了”远处收了架子，导演喊他过去对戏。沿弁对着话筒：“我这会有事儿，晚上回去再说。”沿弁起身挂电话前又对着那边：“晚上我下戏早，带唐记的醉蟹回去。”沿迟音还没来得及答应，那边已经响起了忙音。沿迟音从耳边把手机拿下来，对着不断传来“嘟嘟”声的听筒撇了下嘴。~~晚上将近八点的时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沿迟音听到了来自玄关处的开门声。她侧着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往门那边望去。沿弁走进来把打包好地餐盒往餐桌上放，身后还跟了一个抱着pad给他传达宋雅消息的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