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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若甫师爷不是一个合格的说书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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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大黑熊向微臣言道，这‘运法大引’亦是仙家法宝，其理玄奥，十分费解。我也是粗浅的讲个大概，先生能够运用也就是了。”

“如此甚好，请黑熊君赐教。”

“嗯，还是打个比方吧，川中唐门，擅长制造霹雳弹，乃是江湖第一歹毒暗器。制造这霹雳弹之术，需要许多珍贵矿物、药材，按照秘法调制，制作之术，秘不外传。就好像是我记载在‘记忆芯片’里面的制造之法一般。可是，既然制造好了之后，乃是一件死物，当得相杀格斗之时，如何掷出？如何引燃？如何杀死敌人呢？这个，就是唯有唐门子弟才晓得的运用之法了。别派子弟纵然得了霹雳弹，不知用法，胡乱掷出，也不过是个铁蛋蛋而已，毫无用处。唐门子弟临阵之时，另备火折火绳之物。需用霹雳弹时，取出火绳火折，施展高妙手法，引燃霹雳弹，抛出爆炸，才能杀伤敌人的。褚先生须知，敝门派的这个‘运法大引’，就相当于是‘火绳火折’了。”

“噢，我明白了，黑熊君，我的理解是这样的，譬如病人服药，总是须要一个药引子的，才能调和诸般药材，把药力激发出来，病人饮下去，才得痊愈。这个‘运法大引’就等于是‘药引子’了，对不对？”

“褚先生真聪明，就是这个道理……”那大黑熊夸赞说道。

讲到这里，若甫师爷停顿了下来，喘了一口气。

朱老儿听得高兴，迫不及待地问道：“后来呢？后来呢？褚先生炼成法宝了没有？唉，我是知道的，后来褚先生的确是窍走了真贴的，却不知怀空上人安危如何？被那金波门派的法宝杀死了吗？”

若甫师爷斥道：“朱老，怨不得你有这牢狱之劫呢，委实是不晓得如何为人处事的。我与宋老弟来你家里作客，替你拆解烂鱼头，又哄着你高兴，讲故事给你听。我这一会子，把三四个月都说不尽的话儿都说出来了，现在口渴得很，你也不请我吃一杯茶，润润喉咙，却是一味催促我，好没道理！”

朱老着急听故事，连连道歉，站起身来，匆匆转回内室，捧出一个茶壶，一个茶杯出来，满满斟了一杯冷茶，双手捧与若甫师爷。若甫师爷也真是渴得狠了，也不管生熟，接过杯儿，仰头饮尽，犹不觉过瘾，又续上第二杯，一抬眼，却看到宋老弟皮笑肉不笑的坐在旁边，十分安静。若甫师爷又说道：“朱老，你好不晓事，怎么只拿出一个茶杯呢？宋老弟难道值不得饮你一杯茶么？”

朱老儿笑道：“甫翁，这么简单的待客之道，难道我也不知么？这一壶一杯，也是我向外面的牢头们讨要了三番五次，才给我送来的。我一人在此独居，又懒得再看那些牛鬼蛇神们的脸色，一个杯子，足矣。又岂知两位先生今日来访呢？仓促之下，故而无备，还请两位恕罪。”

若甫师爷点了点头，道：“这个倒也罢了。若是我叫牢头们再送进来一只金杯银杯，都很容易，不过，却不免大费周折，远水不解近渴。宋老弟，你凑和一下，也就着这杯子饮一杯，权解解饥渴。一忽儿，咱们出去了，愚兄作东，咱们去新丰楼吃酒。”

师爷一边说着，一边把这满满一杯冷茶递到宋扒皮的面前。宋扒皮原是嫌这杯子是朱老儿用过的，兼且若甫师爷刚才喝得急促，唾沫星子也落在杯子里不少，本不欲饮，却又不肯得罪了若甫师爷，只得接过，饮了两小口，道，“我闲坐半日，不觉口渴。甫翁自己吃罢，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呢？”一面说着，又把茶杯递还给若甫师爷。

若甫师爷真是渴得狠了，接过剩茶，一饮而尽，又再续了两三杯，咕冬冬饮尽，这才惬意。

朱老儿这才又问道：“后来怎样？褚先生是如何窃得《兰亭序》的？这个故事里面，怀空上人后来的下场如何？这一场斗法，想来一定十分精彩吧？”

若甫师爷挥了挥手，道：“后来，褚先生少不得又做一场江南之游，运起法术，斗败了怀空和尚，窃得真贴回朝。赵皇帝龙心大悦，封褚先生做了宰相，褚先生做了三十一年的太平宰相，人间富贵已极，正应了那大黑熊的预言。可见，人间的福份报应都是先天已经规定好了的。这个故事就讲完了。”

朱老儿大吃一惊，又十分失望，说道：“甫翁，你这样讲故事，是要没饭吃的呀，看官老爷们说不定还会给你寄刀片呢！说到仙人剑客斗法之时，正是高潮戏份，你怎么不讲了，却直接收尾了呢？”

若甫师爷骂道：“胡说，胡说，我乃是堂堂的刑名吏员，怎么肯去做说书人呢？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又不是陪着你寻开心、打发日子。我是要教你明白府尹大人的心意。朱老，现在你的问题是，你是愿意做怀空上人呢？还是愿意做聪明机智的褚先生呢？你选一样吧。”

朱老儿立即表态，说道：“我当然要做褚先生，不做怀空和尚。”

若甫师爷呵呵大笑，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朱老，你还讨要手稿吗？”

朱老儿指了指摆在茶几上的若甫师爷带来的那份抄录副本，说道：“有了这个，不要前面的手稿了。”

“老朱，这个戏本还没写完呢，你总要继续写下去才好呀！”

“是，今天晚上就重新开工。”

“后面的手稿呢？”

“也都一总奉送徐大人。不过，甫翁还要再替我继续抄录副本才好。”

“这个是合理要求，都包在我身上。”

“可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狱？”

若甫师爷看了看宋扒皮，道：“如果原告一方愿意和解，等朱老的剧本完工之后，应该就可以开释了。”

宋扒皮皱眉，道：“那数千两银子没有下落，怕是十一家老板不肯罢休的。”

朱老儿愤愤说道：“朱某自幼习字，临遍天下名贴，当今这海外三千世界，怕是书法之妙，再没有强过老朽的了。既使转回中原，试看今日域内，老朽的书法也是罕遇对手的。这一本《苏秦传奇》的字贴手迹，难道还值不过数千两银子么？”一面说着，一面梗着脖子看若甫师爷。”

若甫师爷对宋扒皮说道：“宋老弟，此案尚须计较，原告控诉朱老是干没私吞货款。可是，咱们李巡检刑侦的结果，却是民宅失窃。那么，贵方的控诉就不成立了。朱老固然不免牵连，却也不是什么重罪。”

宋扒皮急道：“甫翁，此案大可推敲，亦不必急于下结论。”

若甫师爷笑道：“不错，正须推敲，不必急于结论。”

宋扒皮忿忿说道：“官府太黑暗了！徐大人官箴私德如此，你教咱们这些小人物们又能怎么办呢？”

“宋老弟，你讲话小心些！”

宋扒皮不说话了。

朱老儿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昏暗的房间内，若甫师爷与宋扒皮彼此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色。

然后，这两个讼棍站起身来，向朱老儿告辞，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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