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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那个中年男子一边回想，一边又说：&ldo;由于麒麟山地势高陡，土质岩层松散，地下水质又比较丰富，每逢酷暑大雨过后，经常发生严重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每次都是张将军身先最险处，带领大家救难抗灾。有一次，老赵家的屋脊快要塌方了，芳泽姑娘的父亲不畏险阻，挺身窜入屋中，去救老赵家的那根独苗儿，在情急之下，乡亲们曾，夜宇大呼芳泽姑娘的父亲为&lso;张将军&rso;。&rdo;

&ldo;乡亲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芳泽姑娘的父亲贵为将军，却要隐居山林更名改姓；但是，细细观察这两位一直住在山顶的&lso;邻居&rso;，他们的样貌言行、武功学问，属实不像是普通的山野百姓。&rdo;跪着指认的中年男子，终于敢抬头正视东明帝一眼，&ldo;算一算，芳泽姑娘一家搬来麒麟山的时间，大概也有□□年了。刚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不太高的小女孩儿。&rdo;

时间、称呼、身份都对得上，楚芳泽的身世已经再无异议。现在，满堂的文武大臣都知道，她就是当年&ldo;通敌叛国&rdo;的张将军之女；不久之后，整个北京城甚至全天下的人，也都会知道这个&ldo;事实&rdo;。

楚芳泽只淡定地立在一旁，从头至尾不曾说过一句话。她并不恼恨堂下的这三名乡民，她与他们是熟识的，她知道这一家子总共有六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定是受人胁迫，才会逼不得已出堂作证。

荒谬的是，朱沐祥根本不了解，当年张将军一案的全部始末，竟然就敢这样唐突地，将整件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发。朱沐祥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父皇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赐了&ldo;张将军&rdo;发配沧州之罪；如果可能，东明帝永远都不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次提及当年&ldo;畏罪潜逃&rdo;的张将军。朱沐祥根本就体会不到，作为一个帝王，他的父皇对这件&ldo;杀也杀不得，追也追不得&rdo;的旧案，是多么地窘迫至极、深恶痛绝。

东明帝看着堂下。八年前，达旦战场上落霞谷惨败的那一幕幕，悉数涌上他的心头；回忆酸涩的滋味，让这位帝王默然许久。

他终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能让百官们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半晌，东明帝终于开口问道：&ldo;是谁将你们三人，从那个叫&lso;麒麟山&rso;的地方带进京城的？从实招来！&rdo;

&ldo;啊……，草民招、草民全招！是&lso;皇长子&rso;将乡亲们绑进京城的！&rdo;那个当家的男人指着朱沐祥，磕磕巴巴地说道。

几日来，这个当家的汉子在宗人府的牢狱里，不断地回想着、恐惧着朱沐祥要挟他们的话；光是回忆着麒麟山的乡民们全部被朱沐祥枉杀的画面，就足以令这个中年男人骇破了胆。他真心不想让已经年迈的父母和稚嫩的孩子为自己陪葬，他只是&ldo;贪婪&rdo;地奢望，他们能够摆脱与其他乡亲们一样被屠戮的命运，好好地活着。

于是，这个中年男人天真地相信了朱沐祥的&ldo;条约&rdo;，以为只要他出庭作证，指认了楚芳泽的身世，眼前的这位&ldo;爷&rdo;就会放了他们全家。

山野村夫的想法过于单纯朴实，他天真地以为：就算朱沐祥不肯遵守承诺，只要让他见到当今圣上，那便是见了这天底下最大的人物；只要他这个&ldo;草民&rdo;老实招供，说不定可以借着天子的金口讨一道&ldo;恩旨&rdo;，迫令在宗人府里杀人不眨眼的&ldo;小爷&rdo;，必须放了他们全家。

事实证明，山野汉子并不了解二皇子的行事风格；他不但不会如约放了他们一家六口，还会心狠手辣地赶尽杀绝，以图后患无忧。

当家的男人穷尽仅有的阅历和智商，告诫自己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儿，没想到却反而弄巧成拙。

在良民百姓的眼中，或许&ldo;天子&rdo;应该是公平公正的，应该是主持道义的，但事实却只能令他们失望；在公平道义和皇家尊严发生冲突的时候，公平道义就只能被忽略一旁，就算&ldo;坦白&rdo;也不一定能够换来&ldo;平安&rdo;。

跪在地上的男人指着朱沐祥，继续回话：&ldo;那日午后，乡亲们还在耕作。这个人声称他是&lso;皇长子&rso;，带着十几个手下，将无辜的乡亲们一路押进了京城，关在暗牢里；&lso;皇长子&rso;对乡亲们严刑拷打，等大家&lso;招供&rso;之后，他竟然将乡亲们全数杀害，只留下了草民一家上堂作证。皇上！草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招供，还请您救我们一家人的性命！&rdo;

东明帝一看，跪在地上的山野之人指着他的二儿子叫&ldo;皇长子&rdo;，立刻就明白了是朱沐祥杀人嫁祸，心中很是气恼；但是，他却没办法应这个草民的要求，替他们一家做主。

因为，如果东明帝认可了这个村夫所言属实，不仅当年张将军&lso;叛国通敌、畏罪潜逃&rso;的旧案，会被一下子全面揭发，就连朱沐祥残杀百姓、嫁祸皇长子的罪名，也会同时成立；难不成，为了这区区几个草民的性命，要他在百官面前丢尽帝王的尊严和威信？还是要他违心下旨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娴熟于玩弄政权的东明帝，即刻反应过来，严肃地喝令：&ldo;堂下刁民，恐已疯癫，所言之辞不足为证！来人，拉下去！&rdo;

&ldo;皇上，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上为草民一家做主，为麒麟山蒙难的百姓们做主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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