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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林若秋才懒得去捉她的错处，看来这钱氏的心地并不算太坏，虽然脑子浅薄，也糊里糊涂喜欢争宠，但对宫中姊妹多少有点情分，听说安然生了病，她还肯过来探视‐‐也可能是纯粹看热闹的。

林若秋遂轻轻抿唇道：&ldo;那可说不好，世上的妖魔鬼怪多着呢，之前那落水的宫婢不还说是水鬼找替身么？&rdo;

虽然希望让杀害方姑姑的人伏罪，但目标太明显反而显得刻意，只怕那人反而会起疑心。

孰料钱婕妤这人真是上道，一听便讶异起来，&ldo;还不止一个鬼呀？&rdo;又忙忙拉着林若秋虚心讨教，&ldo;那有何解救之法？&rdo;

林若秋心道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遂假做沉吟了一会儿，才低声将那河灯送神之法说了出来，且嘱咐道：&ldo;自然，这话也只好咱们私底下闲聊，可别让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听到这些神神怪怪的，那可了不得。&rdo;

钱婕妤待她忽然亲热起来，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又不放心问道：&ldo;果然有用么？&rdo;

林若秋摊开两只手，&ldo;本宫也是听人说起这个巧宗儿，想来多少能求个心安。自然了，若行的端做得正，自然不怕撞上邪祟，只有那做了亏心事的才需要提防罢了。&rdo;

钱婕妤目光闪烁，嘴里一叠声地道定会保守秘密，可林若秋知道，有她那张快嘴，不出两三天的工夫，这驱灾解厄之法就会传遍宫中‐‐要的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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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语凝到长乐宫中走了一遭，照例又被拒之门外。崔媪只说魏太后需要静养，可魏语凝知晓，陛下这道旨意等于变相将母后禁足。如今除了谢贵妃和赵贤妃两人因执掌宫务，偶尔能送些衣物汤饮来，其他嫔妃是寸步也不得入的。

或许魏太后也不愿她这个侄女前来探视。

魏语凝想起崔媪脸上深深的畏惧与忌惮，心中沉了又沉，连太后身边的仆婢都这样看待她，可知魏太后对她嫌恶到什么地步。

可那又如何，魏太后到底不敢将秘密抖落出去，她自己都还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呢。

此时两人正从湖堤边漫漫经过，皎皎月华照着那明镜般的湖面如同涂上一层厚厚凝脂，看不出底下藏着多少水鬼野怪。

夜风一吹，素英便缩了缩脖子，忙匆匆走了几步，追到魏语凝身前，且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小声道：&ldo;娘娘，咱们快回去吧，听说这儿的邪祟多着呢，可别让它缠上咱们。&rdo;

魏语凝轻轻一笑，&ldo;你也相信这些说辞，以为真有冤魂前来索命？&rdo;

倏忽又是一阵冷风吹过，素英只觉颈子上起了细细小小的肌栗，愈发惶惑难安，&ldo;娘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疏忽大意可是会吃大亏的。&rdo;

魏语凝冷声道：&ldo;纵使有，也无非是些游魂野鬼，无须多虑。&rdo;

素英可不这么认为，想起安美人的遭遇，她不禁将声音压得更低，&ldo;但据安氏的侍女所言，她见到的是一个如同焦炭般的女人，您想会不会是……&rdo;

魏语凝脸上的冷漠化为惆怅轻叹，&ldo;你也以为我杀了方姑姑么？&rdo;

素英低下头，&ldo;奴婢不敢这么想。&rdo;

可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否则自家主子听到那些流言后为何立刻变了颜色，可知心内有愧。

魏语凝嗤的一声，似乎讥嘲她的可笑，&ldo;随你信不信，本宫并未杀害方氏……&rdo;

但那声音却渐次低下去，其实她本来有能力救方姑姑出来的，她只是‐‐只是没有伸出援手。魏语凝进去的时候，火势不算大，方姑姑却已被浓烟呛得昏迷了，魏语凝原打算立刻拉她出来，但转念一想，太后嘴上虽嫌弃居多，对这方氏其实颇为信重，方姑姑又总在魏太后跟前讲林氏的好话。与其等哪日魏太后真被煽动得跟林氏重归于好，还不如早早除掉这麻烦。

仅仅片刻之差，她罔顾了一条人命，之后熊熊大火将禅房吞没，方姑姑自然在火中化为一具枯骨。

有歉疚么？也许是有的，可她心上的负担太多，早就不差这一个。想起先前魏太后的嘱托，魏语凝轻轻叹道：&ldo;本宫会托人买些元宝蜡烛，拿到灵前烧化，也算了了你我一桩心事。&rdo;

素英疾忙答应着，转瞬想起一事，遂踌躇道：&ldo;可奴婢听说，有些个凶戾之鬼，光香灰纸钱还不能满足，最好是制成莲灯到河上放逐，如此才能永绝后患。&rdo;

魏语凝面露犹疑，&ldo;这话你听谁说的？&rdo;

素英朝远处努努嘴，&ldo;还不就是钱婕妤，您也晓得她那张嘴，藏不住事，多半是到宝华寺找那些高僧问来的，否则她哪懂得这些？&rdo;

魏语凝亦听过类似的传闻，仿佛有些意动，&ldo;果然有效？&rdo;

&ldo;有没有用，咱们试试就知道了，总归能求个心安。&rdo;素英赶忙劝道。其中她心中焦虑更甚，倘若真是方姑姑变成厉鬼回来报仇，她岂非也会被视为帮凶？这才叫无辜受累呢。

故而她对流言的真假倒信了七八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跟昭仪娘娘到白云观去，全了忠心却丢了性命，何苦来哉。

魏语凝望着这侍女一脸懊丧神色，面容不禁沉沉若霜。

林若秋自从借由钱婕妤之口将河灯之说散播开去，便终日焦心苦等，唯恐鱼儿不肯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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