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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雍正凝视着军机处参奏年羹尧的折子，半天没有说话。允祥看着他叹了口气：&ldo;皇上想留他一条命？&rdo;

&ldo;难道你不想？&rdo;雍正用力敲着桌上的折子：&ldo;他们就是想让朕杀了他。九十二款，砍他十次都够了。&rdo;

&ldo;我也是想了好几天，想不出怎么能为他开脱。这小子，唉，嘬死啊。&rdo;

暖阁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终于，雍正缓缓提起了朱笔，允祥盯着他的笔尖，紧皱着眉头。

苏培盛推门而入，上前急急地禀告：&ldo;万岁爷，年贵妃的近侍宫女刚刚来报，娘娘吐了口血就晕过去了，求皇上宣太医呢。&rdo;

&ldo;什么！&rdo;雍正一惊：&ldo;快宣啊。还等什么！&rdo;苏培盛忙退了出去。允祥看着雍正一脸的焦急，起身道：&ldo;四哥，过去看看吧，看样子病得不轻。&rdo;雍正沉吟了一下，扔下朱笔，起身出了暖阁，允祥也忙跟了出去。

年贵妃自年羹尧之事被贬杭州后，就终日忧虑不安。这两个月里，不断听到对年羹尧不利的消息，前日更听说雍正下旨将年羹尧披枷带锁被押送进京，惊惧交加，终于抑郁成疾，一病不起。虽经太医竭力救治，还是未见起色，不到半月，便一命呜呼了。

年妃死后，雍正在她的床前守了一个多时辰，才含泪离开了年妃的寝宫。想着二十年的夫妻情份，雍正悲痛之余，下旨按皇贵妃礼仪发丧。

发丧当日，后宫一片惨白之色，洛灵跟着八福晋进宫举哀。自允禩退出总理事务大臣之职后，八福晋心里虽然有气，也还是忍住了，不想七月间允禟被革了贝子爵位，八福晋这一气可是非同小可，允禩怕她生事，让她呆在家里别到处走动，更别说进宫，可此次迫于礼法所限，不让她走这一趟是不大可能了。洛灵知道八福晋心里不痛快，一路上都小心冀冀的，生怕哪一句说不对，惹得她发脾气。

翊坤宫外，八福晋突然顿住了脚步，洛灵跟在后面险些撞上：&ldo;唉哟，您怎么了，差点儿撞着。&rdo;八福晋看了看左右的摆设、白幡和宫灯，眉头一皱：&ldo;这是唱得哪一出啊？这丧礼的排场不对啊？礼伺官是不是不想干了！&rdo;

洛灵虽在宫中多年，却从不知妃嫔的丧礼之仪，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眉目，又怕问多了八福晋更恼，只推了推她道：&ldo;快走吧，宫里人多眼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do;八福晋哼了一声，没再言语，抬步进了正殿的门槛。

灵堂里，王公大臣都已排列整齐，皇后那拉氏站在雍正身侧，眼圈微红，神色凝重。八福晋和洛灵向雍正和皇后行了礼，雍正坐在圈椅上，手支着额头，微闭着双眼，一脸的疲惫。皇后那拉氏抬了抬手，八福晋和洛灵起身，退到了命妇队列中。洛灵抬头在皇子的队中寻找着允禩的身影。

允禩正垂手而立，与允祺低声说着话，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洛灵见他回望，眨了眨眼睛，允禩点了下头，眼中含着笑意。洛灵错开眼光，发现八福晋头上的素花歪了，抬手替她重新簪好，八福晋一直审视着灵堂的布置，皱着眉头，满眼的愤怒。洛灵见她神色有异，忙低声问着：&ldo;怎么了？谁惹着你了？&rdo;

八福晋凑在她耳边道：&ldo;我瞧着怎么到象是皇贵妃的丧仪啊。&rdo;洛灵愣了一下，忙抬头看了看：&ldo;我怎么看不出不同啊？&rdo;&ldo;你才经过几回啊。&rdo;

八福晋悄声道：&ldo;好啊，年羹尧都押解进京了，年妃这一死到升了一级。什么东西！&rdo;洛灵忙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ldo;福晋，别多事了。&rdo;八福晋甩开她的手，两眼瞪着上面的灵位，气得脸得白了。

无意间，洛灵向灵柩方向瞧了过去，禁不住浑身一颤。雍正仍然手支着头，姿式根本没有动过，只是他的眼光却正暗暗地盯着她，冷冷的，让她一下寒到了心底。看着他的眼光，洛灵猛然想起了亡母，一时间心中恨意难平，脸色一沉不再看他。雍正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却又无从发作。

礼伺官上前行了大礼，道：&ldo;皇上，时辰已到。&rdo;

&ldo;开始吧。&rdo;雍正放下手，点了点头。

&ldo;遵旨。&rdo;礼伺官向雍正磕了个头，又转身年妃的灵位行了大礼，起身退到了殿门处，高声道：&ldo;诸王公、皇子、臣公、后宫嫔妃、命妇磕拜。叩首。&rdo;殿外殿内的人忙敛神屏气，掠起衣襟跪了下去。

只有八福晋没有跪，她一脸薄怒，美目冷冷地看着年贵妃的灵位。礼伺官被吓得脸色刹白，不知所措地愣在那儿。

雍正盯着八福晋，脸色阴沉，冷声道：&ldo;为何不跪？&rdo;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八福晋，远处的更是抻着脖子看过来。允禩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想阻止，却终究没有出声。

&ldo;皇上，年妃的丧礼与礼制不符吧。&rdo;八福晋毫不畏惧，字字掷地有声：&ldo;除太皇太后、太后和大行皇帝、皇后外，只有皇贵妃薨逝才能受四品以上命妇跪拜哭灵，臣妾怎么说也是亲王福晋。&rdo;

允禩此时已冷静了下来，双眼盯着面前的青石地面，神色异常清冷。洛灵跪在八福晋身侧，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忍不住看向高高在上、神情泰然的雍正，不禁心中一凛，她知道，每当他越平静时，心中往往隐藏着令人骇然的怒火。

&ldo;没错。&rdo;雍正坐直了身子，手扶着圈椅的把手冷冷地瞧着八福晋：&ldo;朕封年妃为皇贵妃，你能跪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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