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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周然本来想说很多，最终却也只说了一句话：&ldo;我不想离婚，也不同意离婚。&rdo;

晓维绕到chuáng的另一侧，背对周然靠着chuáng沿躺下。

这张chuáng足够大，几年前晓维买回家时，周然曾戏说躺四个人都没问题。当时晓维立即啐他：&ldo;思想□！&rdo;周然一脸的无辜：&ldo;你，我，一双儿女，怎么□了？&rdo;

那时候他们曾经计划过将来应该要两个孩子。因为继承他俩的基因的孩子，很容易或者太孤僻如周然，或者太寂寞如晓维，这样个xg的孩子如果孤孤单单无人作伴，只会雪上加霜。

晓维轻轻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周然与她今晚处得很友善，也可能是因为她回想起了很多往事，她的口气都硬不起来，反而带了几分哀求的味道：&ldo;周然，我们俩认识这么久，虽然闹过很多不愉快，却也没真的撕破过脸。我们都是文明人，好聚好散，别闹笑话给人看好不好？&rdo;

周然无力地说：&ldo;闹也是你要闹。&rdo;

晓维恨恨地重新躺下，用单被蒙住了头。她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诸如怎样单方面离婚，想一股脑都解释给周然听，但话到嘴边，她竟懒得说了。

这一夜晓维又没睡好，似乎一直清醒着的，但呈现于脑海中的景象又分明是梦境。

梦里的她正在考场上，被一道难题困住。周围的同学状况跟她差不多，抓头发的拧眉毛的叹气的比比皆是，而与她只隔着一条过道的周然靠窗坐着早做完了，不检查也不提前jiāo卷，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窗外天空的云彩。

另一场梦里，她和几个女同学坐在cao场边看周然参加长跑测试。他跑得不紧不慢，轻轻松松到了终点。当好多男同学满头满脸汗水累得瘫倒在地上时，周然已经面不改色地到cao场另一边打篮球去了。

这些梦境的色调清澈而明亮，窗明几净，天高云淡，像纯美的青chun片，而晓维却感到那些场景如此寂寥，就像一出悬疑剧的开场，画面越美，便让人越发压抑而紧张。所以当梦境一转，落樱缤纷中，面容骤然变得成熟的周然说&ldo;嫁给我吧&rdo;时，梦中的看客林晓维果断地说：&ldo;不。&rdo;四周霎时成为荒芜之地，一切都不见了，晓维也一身冷汗地惊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

她疑心周然也没睡着。因为周然沉睡时的呼吸声一向轻微绵长，而这一整夜，她几乎没听到。

第二天，周然的会议从早晨开始便密密地排着。公司正在作一项改革，会上争执不休，他被吵得耳朵疼，又不得不频频发言而口gān舌燥。终于空闲下来，他在办公室里喝了两大杯水，给他的一位律师朋友拨了个电话：

&ldo;单方面离婚这种qg况，除了分居两年外，还有别的方式吗？&rdo;

&ldo;问这个做什么？先声明，我不授理离婚案件。&rdo;

&ldo;周安巧，你又不是没经手过。&rdo;

&ldo;说的是什么啊。我平生只接过一桩离婚委托，结果两年里失恋了六次，反倒是吵着要分的那两人现在又好好的了。说到底关我什么事，我替人办个手续而已。&rdo;周律师说，&ldo;离婚简单，签个字就行，复婚可就难喽，你眼前就有前车之鉴呀，伙计，脑子放清醒点。&rdo;

周然刚挂电话，助理便报告：&ldo;门口有位老人家，是那位肇事者的奶奶，八十岁了，想当面谢谢您。&rdo;

那天深夜jiāo通事故发生后，周然没起诉那个酒后驾车的肇事者，也没让他赔偿修车费用。

在周然眼中那还是个孩子。周然听说他再过一个多月才大学毕业，家境清寒，欠着学校的学费，车也是别人的，就没打算让他赔修车费。另外多关他几天对周然又没有什么好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周然也懒得去起诉他。后来那小伙子专程打电话感谢他，在电话里忏悔不已，痛哭流涕。这也就罢了，但老人家也为此专程前来，这他可受不起。

&ldo;不用了，就说我在开会。派车把她送回去。&rdo;周然说。

&ldo;老人还想请您帮个忙，请您在路总那边替她孙子说句话。&rdo;周然坚持不见，助理继续解释。

原来，虽然周然对车祸问题没追究，但路倩却不愿放过肇事者。她告那年轻人酒后jiāo通肇事令她多年未犯的哮喘发作。

&ldo;据老人家说，路总请了知名律师，一副要把那孩子置于死地的架势。&rdo;

周然嗤笑了一声。

&ldo;那孩子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远走，与老奶奶相依为命。老太太昨天去路总公司求她网开一面，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人。她说您是个好人，又跟路总是朋友，所以今儿求您来了。&rdo;方助理尽心尽力地转述。

周然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多事，无奈那位老人家十分具备钉子户jg神，就一直在周然公司的外面站着。

六月初的晴天，太阳已经很毒辣。周然去见那老人时不免想，论心狠程度，他果然比路倩差得远，差得远。

老太太的说辞与方助理转述的一样。她说周然肯放过她的孙子一马，好人一定有好报。但是现在有人不肯放过她孙子，周然的好心被làng费，而路倩又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应该好人做到底，不该半途而废。

周然被这逻辑搞得啼笑皆非：&ldo;老人家，如果那天不是我命大，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残废了或者更糟。我不起诉不要赔偿，不代表我认为你孙子不该受罚，而是我怕麻烦。我体谅你为孙子担心的心qg，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qiáng人所难？&rdo;他看了看老人泫然yu泣的表qg，把&ldo;得寸进尺&rdo;这词儿临时换掉了。

老人呜呜咽咽地讲述自己青年丧夫老年丧子独自抚养孙子的辛苦，讲她孙子如何懂事又孝顺，又称孙子刚刚找到一家不错的单位，出事那天就是与朋友一起去庆祝，如果真的被起诉，不只工作要huáng了，说不定毕业证都拿不到了。

&ldo;这些话你该去说给路倩听。&rdo;周然看看表，过一会儿他还有事。

&ldo;如果我有机会跟她说这些，怎么会来麻烦你？周先生，我不求别的，就请你替我们说句话。jiāo警同志说，你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危险都不顾。她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rdo;老人又哭，&ldo;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小明虽然不对，但是也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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