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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人之上（第1页）

当一只三米高的机械蜘蛛，撬开地板钻出来，站在张一一面前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架被改造成自动炮台的装甲机第一时间发现目标进行集火，然而被远程单位一旦被近战接近，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是两个炮台。

机械蜘蛛瞬间高高跃起，装甲机的武器锁定速度竟完全跟不上！它越过张一一的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略过装甲机，顺便切断了炮台的武器。

张一一手里的蛋白棒“吧嗒”掉地上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机械蜘蛛灵活到不像话的动作，脑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吾命休矣！

然而，当机械蜘蛛解决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后，却没有对张一一出手。

它一只仿肢拐到脑袋后面，从后面拎出一串被困成棍儿的人，仿佛拎出来一串水灵灵的葡萄，伸到张一一面前，松开，那串人棍儿噼里啪啦落到地上，激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呻吟。

张一一整个人都石化了，看着这个仿佛投喂的动作，目光在地上七八个人和它之见来回变换，颤颤巍巍地问出自己的问题，也是地上一堆人心中的疑问。

“您是？”

机械蜘蛛的前部裂开了一道U型口，气压声响起，对应的舱门缓缓上升，一道人影浮现。

人堆里的人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里面的人。当他们真的看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到吸了一口冷气。

唯有张一一大大送了一口气。

“启夜，怎么是你……”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启夜的状态并不正常。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一道道破成布条，纠缠在一起，上面还有已经变黑凝固的血迹，但破衫下露出来的皮肤却干净白皙，没有一丝伤口和疤痕，这归于斯坦博士优秀的手术和分子级别的人体修复装置。

这是张一一离开医疗室前就看到的，他还有印象。

唯一没有印象的是启夜的眼睛——那时候他还在昏迷，双眼紧闭。

而现在，他看到启夜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鲜血，几欲滴出。但他的面色平静，平静到极致，没有一丝波澜，像凝固的冰川。

恍惚间，张一一仿佛看到一只极恶的猛鬼夜叉，蒙上了一层人的脸皮，那脸皮下是人世间最恐怖，最疯狂的东西，它嘶吼着，挣扎着，却被一道理智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一只落在半空中的少女身上，不曾移开半点，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的存在。他一步一步朝着那里走过去，每一步都犹如千钧，缓慢而坚定。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去到女儿身边。

张一一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胆寒，他不知道被人的面具束缚下的恐怖，就像蚂蚁不知道大象横行的威能。

他看着启夜走过自己的身边，然后听到了一句低沉的话，似乎是自语，似乎是解释。

“我……没杀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张一一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湿透，如同浇了一盆凉水。

这是他的承诺，是他最后的理智，是他的人面具。

他看到启夜静静地站在启小芸身前，抬起头，像一尊雕塑。

为了防止他一言不合就拔管，也为了遏制住他心中的恶魔，张一一赶紧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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