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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钞的确对朱明有很大帮助,尤其是整个朱明从上到下都缺钱的时候。”小松灵子话锋一转,疑惑问道:“可是这对你们好像并没有任何好处吧?”
耆老哈哈大笑几声,“陛下莫非是忘记老夫刚才说的话?”
“哦?”小松灵子没有任何表示。
耆老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老夫说过,我们经营了一百多年,天下遍布我们的人。陛下猜猜,谁能给朱明制作宝钞?”
小松灵子顿时瞪大眼睛,失声道:“也是你们的人?”
耆老微笑着点头,“他朱......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掠过霍利斯港,浪花拍打在新修的石堤上,碎成雪白的雾。那艘悬挂“海平印”旗帜的远航商船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只留下一道渐淡的航迹,像是一笔未写完的誓言刻入碧波。
韩度仍立于灯塔之下,手中握着小女孩送来的画。他没有立即收起,而是迎着晚照将其缓缓展开,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只展翅的海鹰上。鹰眼炯炯,似穿透五载光阴,直望向归墟那一夜的烈焰与深渊。
“守灯人……”他低声喃喃,嘴角微扬,“倒也不算错。”
身后脚步轻响,于谦缓步走来,紫金鱼袋在斜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五年光阴未减其风骨,反添几分沉静如海的气度。他站在韩度身侧,望着空荡的海面,道:“刚收到马六甲急报,柔佛苏丹遣使进京,献南洋珊瑚图三十六幅,并请赐‘信票’准入互市监。他们愿以香料、锡矿十年之产,换我大明火器图纸与航海学堂名额。”
韩度点头,将画卷小心折好,收入袖中。“很好。让他们派子弟来霍利斯读书,不必急于给图纸。知识若只用来杀人,终究会反噬其主。”
于谦轻叹:“可有些人,从不曾明白这个道理。”他顿了顿,低声道,“龚世昭的尸首被打捞上来时,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具罗盘仪。经胡尔辨认,那是他父亲毕生心血所铸的‘地脉引星盘’,据说是根据郑和遗部残篇复原而成,能感应海底龙脉波动,定位古盟信物。”
“所以他宁死也不放手?”韩度闭目片刻,“可怜之人,亦是可恨之人。他父亲本可成为开海先驱,却因执迷旧梦,沦为影火傀儡。如今儿子又重蹈覆辙,父子皆葬身于自己亲手构筑的幻象之中。”
于谦默然。良久才道:“永宁说,你昨夜又吹埙了?”
韩度睁开眼,望向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梦见烈儿了。他在水底朝我招手,说龙眠渊不是终点,只是中途驿站。他还说……‘真正的烟火,不在人间,在人心深处燃不灭的火种’。”
于谦心头一震。他知道,韩烈的名字虽极少被提起,却始终如一根隐线,贯穿韩度所有决断与布局。那一跃入海的身影,不仅是兄弟诀别,更是一种象征??牺牲自我,换取光明前行的代价。
“你要不要回京一趟?”于谦试探道,“陛下有意重启‘海图志编修局’,欲集天下奇书异录,绘制一幅贯通东西洋的万国全图。点名要你主持,说非你不能定乾坤方位。”
韩度摇头:“我不去了。朝廷有你坐镇,足矣。况且……”他抬手指向远处礁石群中一座新建的小屋,“我在那里设了个‘潮音斋’,专门收容那些曾为私港效力、如今改过自新的舵手与潜水匠。他们懂得暗流、识得海语,比任何官僚都清楚这片海域的秘密。”
于谦凝视那间孤悬海边的小屋,屋顶飘着一面褪色的蓝旗,上面绣着一只简笔海鹰。“你是想用他们找最后一件信物??铜铃?”
“不错。”韩度声音低沉下来,“《郑和航海图志》夹页之后,还有半行小字:‘癸巳年七月初七,夜观星象,铜铃坠于扶桑极东,陷于鲸背沙洲,待有缘者拾之。’这不是普通记录,而是密文。我花了三年才破解??所谓‘鲸背沙洲’,实指一处随洋流动态浮现的暗礁群,位于北纬二十三度、东经一百二十九处,每二十年才露出海面一次。今年,正是它重现之年。”
于谦瞳孔微缩:“你是说……日本人也在找?”
“不止日本。”韩度取出一封密信,“这是萨摩藩亲明派密使送来的情报:东印度公司残部联合荷兰红夷,已在琉球外海集结一支混合舰队,打着‘科学考察’旗号,实则携带重型钻探设备,目标正是那片浮岛。他们甚至雇佣了一批前幕府机关师,试图复原‘影火协议’中的‘机械神谕’系统??据说只要集齐三件信物,便可用铜铃激活海底机关城,控制整片西太平洋的航道命脉。”
于谦倒吸一口冷气:“这已非争夺贸易权,而是要篡改天地秩序!”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登岛。”韩度转身步入灯塔,登上旋转阶梯,推开顶层木窗。夜幕初降,第一颗星辰悄然亮起。
他取出一张泛黄海图铺于案上,四周压上四枚不同形状的石雕:一枚鹰首、一枚龟甲、一枚虎齿、一枚鱼鳞。这是他自创的“四灵定位法”,结合天文、洋流、生物迁徙与地质变化推演未知之地。
“我已经派阿海之子阿浪带队,携改良‘水肺囊’与磁感探测仪出发。他们会趁着本月十五月圆潮汐最高时登陆鲸背沙洲,搜索铜铃踪迹。同时,我在南海十三哨站布下‘信鸽链’,一旦发现敌舰异动,立刻传讯。”
于谦看着地图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眉头紧锁:“只派一艘改装渔船去?太冒险了。不如调一艘巡洋炮舰护航。”
“不可。”韩度断然拒绝,“那里是国际争议水域,若有军舰出现,必成外交口实。而且……”他指尖轻点图中一处漩涡标记,“那一带海流诡异,常有无名巨兽出没。据老渔民说,每逢月圆之夜,海底会传来钟鸣之声,像是有人在唱古老的盟约誓词。那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领域,唯有心诚者方可通行。”
两人沉默对坐,窗外涛声阵阵,如同远古的召唤。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少年飞奔而上,满脸涨红:“韩爷爷!潮音斋来了个怪人!他说他是从日本漂来的,身上带着一块刻字铜片,非要见您不可!”
韩度与于谦对视一眼,迅速起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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