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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七夕咬咬嘴唇，努力笑出来：&ldo;以后，送给他的猪肉可以送给你和你师父了。&rdo;

&ldo;我不爱吃肉，师父也是。&rdo;四喜摇摇头，&ldo;傻死了，你。&rdo;

有事长时间的沉默，七夕突然说：&ldo;你信不信，他以后定会是个很出色的大将!&rdo;

&ldo;因为长得好看?&rdo;四喜故意道。

&ldo;他勇猛，却不嗜杀。&rdo;七夕看着前方，&ldo;早晚是要打仗的。一打仗便要死许多人，若有他领军，起码不至祸及无辜，为杀而杀。&rdo;

四喜沉思片刻，说：&ldo;还是想想怎么卖好你的猪肉吧。别的事，轮不到你想。&rdo;

&ldo;我只是喜欢他，然后，希望他一辈子都好好的，一辈子都不要受伤。&rdo;七夕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呢喃，&ldo;我没想过要从他那里拿回些什么。就像我给小虎他们送吃的，帮胡姑姑干活，陪胡大娘聊天，我只是喜欢去做而已，没想过要从这些人这些事上，要回什么。&rdo;

&ldo;帮了别人也要对方记得你的好，否则有何意义?这就像做买卖一样，得拿钱才能换回想要的东西。&rdo;四喜皱眉道。

&ldo;你也说了，那时买卖。&rdo;七夕把脸埋在他背上，侧望着身旁的街市，&ldo;我爹说，但行善举，莫问前程。如此一来，生活自会开心快乐。&rdo;

但行善举，莫问前程……四喜心下一惊，不知从何而来的、模糊而零散的场面，突然在脑中摇晃。积雪的大山，流动的泉水，枯竭的叶子……

他停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

&ldo;怎么了?&rdo;七夕察觉到不对，觉得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赶紧跳下来，摸摸他的额头，&ldo;怎么这么凉?你又犯病了?&rdo;

&ldo;我没事。&rdo;四喜忍住头疼，走到街边靠墙坐下。

&ldo;头又疼了?&rdo;七夕跛着脚跟过去，极担心地看他，用力握住他的手，&ldo;你别忘了我是谁阿!&rdo;

四喜很坦白地告诉过七夕，他又一种天生的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在遇到半眉之前，他的生活是怎样的，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因为这种怪病，令他每一天都会忘记昨天的事，如此循环。直到遇到半眉，他给他服用一种透着人参气味的药丸，他的记忆才得以保存下来。这种药丸的成分，半眉从来不说，他自己试过配制，却总不成功。所以这也是他肯一直老老实实做半眉徒弟的原因，他不想再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可是，最近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又出了别的问题，只要头一疼，脑子就会有刹那空白，紧跟着便有那些零散的场面浮出来。刚刚，就是那八个字，突然像刀子一样剜进了他心里，然后一笔一划刻出来，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要透过这几个字涌出来似的。

头疼渐渐隐去，他看了面前满面愁容的七夕一眼，没好气地说：&ldo;你是朱七夕，卖猪肉的蠢丫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rdo;

&ldo;吓死我了。&rdo;七夕拍着心口，松了口大气，&ldo;真怕你突然就不记得我了。要是那样，就没人愿意给我当梯子了。&rdo;

&ldo;那我宁可不记得你。&rdo;四喜打开她的手，&ldo;丢人现眼!&rdo;

&ldo;别呀!&rdo;她赶紧拉住他，很认真地说，&ldo;你答应我，要永远记得有我朱七夕这个朋友!&rdo;

&ldo;不要!&rdo;四喜别过头去，&ldo;忘就忘了呗。&rdo;

&ldo;不行!&rdo;她瘪起嘴，要哭的样子，&ldo;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难道连朋友都不能有吗?&rdo;

四喜无奈地转回头，不耐烦地说：&ldo;好了好了，不会忘记的。&rdo;

&ldo;拉钩!&rdo;她伸出小指，破涕为笑。

&ldo;烦死了!&rdo;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在三月的阳光下，缔结盟约。

9

&ldo;哎呀，怎么眼皮老跳呢?&rdo;

闭花斋的饭桌上，胡姑姑放下碗筷，用力揉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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