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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排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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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静静地凝视着古德的背影，后者立即开始了他惯常的布道。

布道的前半部分他情绪激昂，为了能让自己的声音被空地上的所有人听见而喊得面红耳赤。江厌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光从他那些或振臂挥舞，或拥抱苍天，或三拜九叩的动作中不难猜想，他的表情一定也同他表现的那般虔诚。

正如中田让说的那样，在古德的布道中，一半用来赞颂天神，一半用来痛斥先知。

现在显然还是前半部分。

拥挤在空地上的群众如同江厌第一天看到的那样，他们立刻被古德点燃了情绪，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情到深处时，还纷纷跟随古德，同他一起振臂挥舞，拥抱苍天，亦或是三拜九叩。

江厌不动于衷地漠视着眼前的发展，他并不准备插手，只是静待布道结束。

因为他不清楚‘谎言既真理’是否会被周围的声音干扰而失效。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江厌想等到布道结束，等居民们安静下来，古德也不再说话的时候再行使用。

至于三天前发生过的‘能力失效’事件，江厌并不认为他的能力真的失效了。

当时，他在话音未落时就被后方的人蒙头一棒，当场昏厥。所以在江厌看来，并不是‘真理既谎言’失效，没起作用。而是能力尚未来得及发动被迫中断，这跟失效是完全两种概念。

在心里做出决定后，江厌便屏息凝神，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等待机会。

平台下方的空地上人很多，莫约三四百号。

其中多为中年男性，妇孺或老者，很少能找见孩童。屈指可数的几个也都是被亲属拽着胳膊，表情尽管有些不情愿和走神，但还是大人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而一旦空地之外发生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立即吸走他们那稚嫩天真的目光。

此时天光大作，高温灼烧大地，即便江厌垂着头，从地面反射起来的光线都颇为刺眼。

不知多久，布道的前半段随着空地上的居民们跟随古德俯下身子，匍匐在地面，摆出一副为什么人献出自己全部的尊严和人格般蜷成一团后宣告结束。他们的这副样子十分可笑，就像是一只只失去了保护壳的蜗牛。

经过短暂的寂静后，布道重新开始，顺利进入到后半段。

按照中田让这三天来观察的说法，布道的前半段多是赞颂神明，表达部落居民们的赤诚之心。而后半段则是谴责先知，前一个先知不知所踪，所以自然是谴责中田让和江厌，大有先扬后抑之意。

古德至此话音一转，之前的高亢激昂不复存在，代之尖锐怨愤。

他转过身来，大步抢到中田让身边，对他大加指责。表情之乖张令人退避三尺，那副样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属真情流露。对中田让尖锐的指点一番后，他又折回原地，愤怒的冲着中央空地大说特说，过程中还佐以手势动作，或者捶胸顿足，或者跺脚振地。

居民们见了，也跟着摇头叱骂，每个人的脸上度充斥着愠怒怨愤。

江厌在暗处摇摇头，他可曾想，这哪是什么指责先知，中田让说是指责，已经足够偏袒他们。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唾骂和抵制，就像所有人都冲着同一个靶子开枪一样。

紧接着，古德话到中途，声音戛然而止。他意犹未尽地又转过身来，从平台上驻守的战士手中夺过一支骨矛，将骨矛在手中翻转，高高扬起没有骨刃的，相较圆润的棍棒一面，二话不说便朝中田让招呼过去。

骨矛的矛尾被古德握在手中，不停地朝中田让的腰部和腿部挥扫，击打。棍棒和皮肤撞击发出一阵阵如同挥打平静水面般的噼啪声。一道道猩红的印痕交错出现在他的肌肤上。

但中田让始终一声不吭，他只是紧咬牙关，默然承受。骨矛棍棒每落下一次，他的身体便会触电般耸动，如果古德用力太猛，亦或是两次挥打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中田让才会从鼻息见发出一阵轻微的吭咽。

空地上的居民见状，竟各个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这一幕他们全都喜闻乐见。

而平台下的居民们越兴奋，欢呼的声音越热闹，古德也就越发卖力的挥舞棍棒，击打在中田让身上的力道也越沉重。好像现在已经不再是布道，从而演变成一种只有在古代帝国竞技场才会出现的虐杀式角斗。

江厌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几次发出声音视图制止古德的暴行。

可最终，他的声音也被淹没在居民们同仇敌忾的欢呼热潮中石沉大海。江厌至此不得不承认，‘真理既谎言’的确会被周围其他的声音所干扰，一旦有别的声音盖过了谎言，能力就无法奏效。

江厌不清楚古德的棍棒究竟在中田让身上落了几次，他早就闭上了双眼，不忍直视。

直到平台下的欢呼慢慢有平息下来的征兆，江厌才重新睁开眼。他试着侧过眼眸，因角度有限，仍无法看清中田让的全貌，只能通过凝视中田让倒影在平台上的影子来判断他现在的状态。

古德停下了，他把骨矛扔回给战士手中，走回平台正前方的原位。

中田让的影子像死了般一动不动，双手垂摆，双腿悬空。全身的力道都完全丧失了，捆绑他的那几根藤条作为支撑点让他的上半身处于一种向前方半倾斜的状态，后背离开了塔柱大约半寸的距离。

江厌心下一沉，正想自己是不是无法顺利守约时，才突然看见中田让影子的胸口出现着小小的起伏。江厌松了口气，看来中田让并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暂时性休克。

古德返回原位后草草说了几句话便打算离开，江厌知道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于是他在胸口蓄积力量，出声叫住即将走下平台的古德。后者还未走下阶梯便猛地定住脚步，而后缓缓转过身来，用一种冷漠到如同凝视草芥般的目光望向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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