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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江上为首的一只大船抛出铁锚，稳稳停在江心。船舱大开，船顶层的舱里走出一个长须大汉，右手提着一支长矛，倚船阑而立，长须飘然，脸上毫无表情，正是关羽。

曹操远远望见江上的船只，已经暗暗觉得不妙，现在看见关羽站在船上，有点沮丧，知道刘备这次又逃脱了自己的逐捕。不过他倒没有太不开心，他已经全歼了刘备的军队，剩下关羽这点舟兵，也算不了什么。让他们苟延残喘，大不了到时把他们连东吴一起歼灭罢。他想。

不过曹操没有召回自己的士卒，他的士卒们仍在追赶，和刘备越来越近。这时江上的战船有不少已经驶近了岸边，纷纷伸出木板，几个水卒跳下水，将木板一头搁在船板上，一头架到岸边，刘备、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残卒纷纷上船。这时曹操的士卒也差不多赶到了。

关羽立在船头上，长矛一指，下令道：&ldo;放箭。&rdo;

立在船舷上的水军士卒朝着賓士而来的曹军一阵乱箭齐射，曹操的虎豹骑再勇勐也躲闪不了箭雨，纷纷中箭倒下。骑卒的尸体血流成河，重重叠叠地躺在岸边，射入他们身体的羽箭像乱风中的芦苇丛，散佈在秋日的江岸边。

剩下的其他虎豹骑还想上前，这时船上的弓弩手已经退下，一排新的弓弩手上前。曹操看在眼里，急忙下令鸣金：&ldo;给我撤退。&rdo;

刘备跪在船舱上，看见曹兵在岸边无奈地收十尸体，有的士卒还举矛指着他们破口嘲骂，他什么也听不见，身体一松，跌坐在船板上。

关羽蹲在他身边，劝慰道：&ldo;大哥。&rdo;刘备号陶大哭：&ldo;可怜我的一万兵马，全军覆没。&rdo;

赵云也劝谏道：&ldo;主公，只要这条命在，一切可以重来。当年高祖刘邦屡败屡战，卒成帝业，主公何必看不开？&rdo;

刘备仍泣道：&ldo;子龙不必安慰我，备是个不祥之人，连累君多矣。如君这般虎将，若遇明主，岂会遭此颠沛之苦。&rdo;

赵云连忙跪地道：&ldo;主公，都是赵云无能。&rdo;张飞也面露惭色。只有诸葛亮无动于衷。

关羽斜了诸葛亮一眼，道：&ldo;孔明先生不惭愧吗？&rdo;诸葛亮道：&ldo;我和云长将军一样惭愧。&rdo;

九、遭遇鲁肃

战船全部起锚，继续向下游行驶。秋天的江上，正是十五、十六的时间，月色莹澈，照得水上岸边恍如白昼。露水凝滴，空气中似乎饱含着水汽。也不知船只行了多久，右岸上突然朦胧出现了几辆传车，沿着江边大道迎面賓士而来，吱呀吱呀的轮毅声打破了秋江的澄寂，车上有人对着战船大叫：&ldo;停船！快停船！&rdo;站在首船上候望的逻卒从梦中惊醒，赶忙进去报告。

刘备根本也无心睡眠，听到逻卒报告，赶忙起来，问道：&ldo;岸边有多少人？&rdo;

逻卒道：&ldo;总共四五辆车。不会超过十人。&rdo;

刘备松了一口气：&ldo;好，我去看看。&rdo;他披上甲胄，来到了甲板上。他命令士卒对那些车喊：&ldo;你们是什么人？&rdo;

车上人叫道：&ldo;敢问是不是左将军刘玄德的坐船？&rdo;

士卒道：&ldo;是又怎样？&rdo;

车上人道：&ldo;我是东吴鲁肃，特来拜见将军，请将军勿疑。&rdo;

听到鲁肃这个名字，刘备心中陡然喜悦起来，他刚才正在盘算率领这只船队去哪，去刘琦驻扎的江夏？地方太小，而且随时面临曹操的进攻。他想起当年有个好友叫吴巨，后来去苍梧郡当太守去了，或许去投靠他？但也有危险，万一吴巨慑于曹操的淫威，把他诱斩了献给曹操怎么办？就算自己带着这么吐司卒，吴巨没有能力对自己不利，但也会害怕自己是去抢占他的地盘。尤其是，在苍梧这样偏僻的小郡待着有什么前途呢？放弃刘琦在江夏的地盘，也属得不偿失。他又想到东吴的孙权，如果能联合孙权抗击曹兵，那当然最好。不过如果自己主动去投靠孙权，孙权会不会趁机灭了自己，也很难说。现在鲁肃却主动来了，真是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啊！他又想起了童年时家里的那株如车盖般的大桑树，也许自己真的是有帝王之命的，今天的败逃只是一时不利。他暗暗想。

&ldo;快，停船。&rdo;刘备当即下令。

很快小船靠岸，将鲁肃接到了大船的船舱，鲁肃感叹道：&ldo;肃本欲循陆路去江陵拦截将军，却在途中得知消息，说将军在当阳被曹兵追上，不幸失利。肃想，将军可能会斜趋汉津，和云长会合，于是弃了江陵主道，从小路驰奔江岸，希望能遇见将军船队，幸好不曾错过。&rdo;说着不停举袖擦汗。

刘备羞惭道：&ldo;诚然，曹兵虎豹骑晓勇异常，虽然我所带兵力超过曹军两倍，仍然落败，实在无颜见人。&rdo;

鲁肃摇头道：&ldo;胜败兵家常事，将军不必自责。曹军虎豹骑天下闻名，而将军所带皆为步兵，又要照顾数十万百姓安危，就算落败，也不丢脸。不知将军此番要去何处？&rdo;

刘备想了想，道：&ldo;江陵如今不可再去，只能顺江趋往夏口，再沿湘水南下走灵渠，投奔苍梧太守吴巨，希望他看在故人的面上，肯加收留。&rdo;

鲁肃又摇了摇头，瞪大了通红的眼睛：&ldo;肃受孙将军派遣，星夜兼程，一刻不敢休息来寻将军，难道就得到将军这样一句言不由衷的话吗？&rdo;

刘备有些惊讶：&ldo;子敬先生何出此言？&rdo;

鲁肃道：&ldo;恕在下走言辞冒犯，将军身经百战，如果策略如此不济，怎能活到今天？&rdo;

刘备尴尬地一笑，沉默少许，道：&ldo;不瞒先生说，我们欲顺江前往夏口，和刘琦水军汇合，再观成败。&rdo;

鲁肃道：&ldo;到夏口会师，将军总共能有多少兵马？&rdo;

刘备道：&ldo;此处有舟兵一万，刘琦处也有一万多，总共两万多人。&rdo;

鲁肃道：&ldo;恐怕不足以抵抗曹操。&rdo;

&ldo;为之奈何？&rdo;刘备紧盯着鲁肃。

鲁肃道：&ldo;当然是和我们东吴联合。我们孙讨虏将军，聪明仁惠，江表豪杰都纷纷投奔，现在据有江东六郡，兵精粮足，将军如果愿意，就派遣心腹使者，随肃一起前往江东，和孙将军缔结盟约，联合抗曹，共创大业。&rdo;

刘备假装想了片刻，点头道：&ldo;好，我派孔明先生和你一起去江东，面见孙将军，共商大计，君看如何？&rdo;

鲁肃喜道：&ldo;当然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夏口。到了夏口，我和孔明先生换船，前往江东。&rdo;

十、曹操入江陵

曹操率领余下的虎豹骑，没有回襄阳，而是径直去了江陵。江陵附近有春秋时期的楚国故都，也是楚王行宫诸宫所在地，临江跨湖，风景优美，东面湖水一望无际，是楚国著名的云梦之泽。汉兴以来，江陵作为南郡郡治，扼守长江，易守难攻。城中城外还有诸多名胜古迹，相传楚国名相孙叔敖的坟家就在城中的白土里。这样一座有着辉煌历史的城池，对于文采风流的曹操来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他此前从未到过江陵，南征之前曾经常念叨，这次终于可以一偿夙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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