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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王爸爸没有去打柴,而是留在家里做点木活;王妈妈则坐在床边忙和手里的针线活儿。我闲下无事,就拎着水捅去溪边汲水。
难得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山林里的空气异常清新,鸟叫虫鸣,淳朴逍遥,一派怡然。我心下豁然开朗,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哼起歌来:
“今天天气好晴朗,
处处好风光啊好风光蝴蝶儿忙啊,
蜜蜂也忙,
小鸟儿忙着,
白云也忙,
啊……啊……马蹄践得落花儿香啊,
马蹄践得落花儿香。
眼前骆驼成群过,
驼铃响叮当,
响叮当,
这也歌唱,
那也歌唱,
风儿也唱着,
水也歌唱,
啊……啊……,
绿野茫茫,天苍苍,
绿野茫茫,天苍苍,
天苍苍……”
又脱了鞋光脚在水里嬉戏了一会,才乐呵地打满了水往回走。
“咚——”水捅掉在地上,溅了一身的水花,我全没察觉,拼命跌跌撞撞得向屋里冲去,眼中留下那触目神伤的一幕。
“王爸爸!王妈妈!你们怎么了?醒醒啊!”泪水不自觉地渗出了我的眼角,有谁能告诉我这是假的,有谁能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我对着倒在地上了无生机的两具尸体迷茫的哭喊着。不久前,就是我离开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即使被莫名其妙地炸雷劈到古代,无厘头的受了重伤生死一线,我都没有如此伤心、如此绝望过。本以为干涸了多年的泪腺再次发达起来,我再也无法遏制住心中爆发的情感激流,连同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助和不满嚎啕大哭起来。
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哭了多久,或许直到身体中最后的水分流干,只剩下哽咽为止,我抽泣着停止了哀号。理智清楚的告诉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必须找到两位健康老人的死因,而不是漫无边际的哭泣,这才是我能为他们做的,该为他们做的。
我颤抖着双手,翻过两位老人的身体。他们面色平和,没有一丝痛苦留下。那安然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但停止的呼吸和心跳证明这次“沉睡”将会是永远,他们无法再次醒来。我不是柯南,不懂得破案,也没兴趣推理。但是这样诡异、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二老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我早已视他们为至亲一般,所以并不害怕他们的尸体,亲情的羁绊使我更是下定决心要找出真相。
我耐心地检查着两人的尸身,没有落下一处,奇怪的是没有半处青紫或伤痕。我迷惑更深,如果说两人是自然死亡,我是万万不信的,可如今却没有留下一点儿其他证据,让我无从查起。正当我要放弃时,无意中看到王妈妈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划痕。若不是我最近特别关注自己身上脸上的伤会不会留下疤痕,我敢保证这点细微的痕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又转向王爸爸的尸身,果然,那里也有同样的伤痕——难道,这淡淡的痕迹就是他们真正的死因?
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可能?这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难道真有那么快的刀,那么锐的剑?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情节,由于某人的武功太高,出手太快,一剑贯穿,而身体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脑已经死亡,以至于没有机会流出一滴血来。
我抱着头,颓废的摇晃着,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解释。世间当真有如此绝顶的高手?即便是有,对一双无财无色可劫的穷苦老夫妻出手不是太离谱了吗!?用他们试剑不成?鬼都不信。我仰天长叹,隐隐觉得,这个答案怕是和我有关,可又怎么会和我一个“初到贵境”的可怜人有关呢?眼下实在有太多不明了之处,一时间想得我头痛不已,昏昏欲裂。
任我脑中千回百转,最后也只得出四个字的结论——入土为安,这应是古人死后最大的心愿了。我不懂古人的身后事该如何料理,没有棺木,我只能用床上的草席简单包裹了二老的尸体,竭尽全力地拖着,在小院不远处找了个依山傍水的高地和葬了两人。
坐在地上,我拿出瑞士军刀在木扳上一笔一划地刻出“恩公王氏夫妇之墓”的字样。又是自嘲的笑笑,以前一直舍不得用爸爸送的瑞士军刀,只随身带着,没事拿出来炫耀一番。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用来刻墓碑的,更讽刺的是,我连救命恩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只好学着古人,含糊的刻上“王氏”字样。
我再也不去思考,静静地坐在坟前守了一夜。次日一早,又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才慢慢走回小屋休息。倒在“吱呀”作响的破床上,明明劳心劳力疲惫一宿,缺仍旧不能入睡。心中思绪万千:以往一心只想着要回家,从没认真考虑过在回家之前要如何在古代生存。我的手下意思抚摩上“凤启”,难道去京城找他?去“傍”他?不!我已经尝试了依靠王爸爸、王妈妈而活的日子,绝对不想再依附别人活下去。我的生命属于我自己,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去填充,没有人有义务、有责任要永远照顾我的一切。以前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以后我也不想做“妾本丝萝,愿托乔木”的人!所以,现在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靠自己的毅力生存下去,否则我又怎么能有勇气去找回家之路呢?
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翻出王妈妈生前看我衣衫破损无法织补,而特意为我做的两套衣服,又找到了二老多年的积蓄——将近3两碎银子。我仰天长叹,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前不久我还一副发誓不穿死人衣服的德性,如今却连死人的遗产都不肯放过,居然做起了贼!我扯扯嘴角,终没能笑出声来,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那痛楚的表情又算不算是苦笑的一种呢?
我学着古人的样子打起了包袱,装好东西,重重地关上房门,把曾经的幸福与依恋永远隔绝在身后的山间茅草屋里。也许天伦之乐是件奢侈品,是我无论如何都没福享受得来的。去坟前拜别王爸爸、王妈妈后,我就毅然决然地向山下走去。手指轻滑过“凤启”,口中默念:“朱纪,既然你在京城,在北方,那么我就一直向走南!他日如若有缘再见,我必将亲自奉还‘凤启’。现在,就请你原谅我自私的带着它独自离去吧!”
或者,“凤启”真有灵性,因为即使经历如此大难,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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