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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灵山观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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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乍暖还寒时，皇花园的雕花亭内，青瓷珏杯盛着上等的琼浆玉液，果蔬摆满了圆桌，一位身穿华服，头戴凤钗，珠圆玉润的中年女子，正端详着不远处在柱台上舞剑的少女，眉目生出几丝愁虑。

“长乐最近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贴身伺侯的是跟在皇后身边二十多年的吴嬷嬷，最是了解娘娘的心事，懂得对症下药，为主子排忧解难，“”娘娘莫要担心，老奴倒是觉得公主变得更贴娘娘的心了。”

内廷之中，谁人不知这舞阳公主嚣张跋扈，刁蛮任性，肆意无礼，倚仗着天家恩宠无所顾忌，但自上次和平阳公主发生口角不慎从滑梯上摔下来，昏迷两日，再次醒来就如同脱胎换骨，哭着喊着要见帝后和太子，之后既不追求平阳公主的失误，也没有去找父皇母后哭诉，反而整日把自己关在宫殿内，说面壁思过，如此反常的举动本以为又是这刁蛮公主的什么鬼把戏，谁知面壁三日之后，公主居然开始潜心学习剑术，每日就在这内宛中练习剑术，用功至极。

“你惯会哄我开心”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倒真是多了几分欣慰，贵为一国之母，坐在后宫最高贵的位置上，但论心境其实跟普通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在为人母上，她算是比较幸运的，遇上的北齐帝王，愿意以寻常夫妻那般牵挂着她。

只可惜这女儿，生性顽劣，不听教导，侍宠而娇，越来越无法无天，完全没有遗传到她身上半分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

如今性情大变，还真不知是福是祸。

“参加太子殿下。”身旁宫女老嬷的跪拜声让皇后回了神，抬眼便见到一身朝服的太子李长琰。

少年徐徐走来，步伐轻盈，带着皇家惯有的自信与威严，上了台阶，正预撩起衣服行礼，皇后摆了摆手，“免了免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长琰答道：“父皇让儿臣来看看长乐，今日便不去羲和堂了。”

“也是，”皇后点了点头，示意李长琰坐下，“你们虽说是同胞新兄妹，但并不亲近，往后要多走动才好，不然日子久了难免生分。”天家子嗣众多，明面上兄弟相称，暗地却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尤其是眼下，陛下已经是花甲之年，虽说太子已定，却仍有人惦记着东宫之位。

长乐顾然是女儿家，陛下给予她的宠爱却是天家头一份，连李长琰这个太子都比不上，也正是如此，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上，刻意讨好接近，暗中挑拔兄妹之间的关系。

“母后说的是。”李长琰当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这留芳殿，他真是许久没有来了，长乐对他这个皇兄并不亲近，倒是更喜欢和老六在一处，时间久了，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最后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尽管如此，他是长乐唯一的嫡亲兄长，她再不喜欢自己，也没能妨碍他护着这个妹妹，唯一的妹妹。

两人说话间，李长乐也已经练习完剑术朝亭子边走过来，十六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又是在深宫中娇生惯养，皮肤白皙光滑，细嫩得仿佛吹弹可破，右手背剑，腰背挺立，长发高高地扎在头顶，白玉冠发，身上穿着的是蓝色的修身长袍，迎风走来，眉清目秀，眼神坚定，那白色的发带张扬着，配上她手里的长剑，倒真像一个女侠。

“长乐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坐母后身边来。”看见女儿，这笑容更深切了，连着几眼都没有离开长乐的身上，顺手又倒下一杯茶水，“累了吧，喝口水。”

李长琰在一旁不乐意了，佯装着生气，“母后，我来也有一会儿了，您也没问我渴没渴呀。”

“多大了，还跟你妹妹争宠呢。”说完伸手摸了摸女儿垂下来的头发，一脸的慈爱满足。

“得嘞，反正从小您跟父皇都向着长乐。”

虽然是打趣的语气，但长乐却听出了几份伤感，自从重生后，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慢慢接受现实，看见近在前面的母后与皇兄，好不容易酝酿平复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半刻便红了眼眶，那断垣残壁，血泊之中的至亲，如今都安好地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切都来得及。

她的皇兄，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前世错过的温情，没有明白的苦心，在经历过那样一段惨痛的前世后，如今都将一一补回来，至于那些负了她，害了她的人，也势必一一讨回。

李长琰敏锐地捕捉到自家妹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间微颤，几日前，长乐自昏迷中醒来，父皇急召他回宫，说长乐要见他，等他到了留芳殿，看见的长乐却是如同枯水一般无助又虚弱，迷迷糊糊之中叫了无数次的“皇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本来跳脱活力的少女像是被瞬间抽丝剥茧般变了一个人。好像是经历了什么浩劫，死里逃生一样，还有刚刚那眼神，那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应该有的，那种仇恨与阴谋交织，怨愤与痛苦共存，让他都不寒而栗。

“你皇兄刚从泉洲回来，你们兄妹俩好好聚聚，母后还有些事务处理就先走了，晚上你们俩都来长华宫用膳。”跟儿子女儿聊了好一会后，皇后这才忆起自己还有后宫琐事没有料理，在老嬷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送走母后，李长琰提议在花园里散散步，长乐也欣然应允，前世里，在没有遇见穆清远之前，她跟皇兄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每次被羲和堂的孙太傅抓住，都是皇兄替她向父皇圆谎，只可惜后来她爱上了穆清远，站在了皇兄的对立面。她清楚地记得，她跪在长华宫前，央求母后同意她和穆清远的婚事，皇兄只问了一句，“你真的要为了他，抛弃皇兄吗？”

穆清远当时已经从一个小小巡防营统领官升至一品元帅，战功显赫，位同丞相，但古往今来，功高盖主并非是好事，君王忌惮，大臣弹劾，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将他从高位拽下来。

长平一战，穆清远凯旋归来，父皇收回兵符，在她十八生日那天，不顾群臣反对，将百万虎符作为生辰贺礼送给了她，初衷是希望她持兵符，力保太子顺利登基，而她却反身投入穆清远的怀抱，最终，用父皇送给自己的兵符，亲手把至亲之人送上了黄泉。

她敛下心神，抛开前世痛苦的回忆，朝左移了一小步挽上李长琰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将头枕在他臂膀上，小声喃喃，“我们兄妹有多久没有这样一起走走了。”

李长琰也低下头笑道，“是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荡秋千了，老缠着我陪你一块，最后父皇母后却都只骂我。”

回忆起往事，两人都笑了，正是因为要守住这份美好，从知道自己重生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铺路，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可是前世种种只有她一个知晓，四皇兄兄会谋反，穆清远是劲敌，还有江雪黛，建安候的质女，这些人全部是她日后要一一是摘除的人。

只是依她目前的状况，除了天家盛宠，却没有一点实权，李长乾甘当李长璟的遮云布，是众皇子中，在朝堂中呼声仅此于皇兄的人，而且这几日她命飞遥调查过，李长璟在朝堂中的关系还真是盘根错结，六部之中都安插了人手，甚至连父皇近待太监都有内应，种种事件代表着这个四哥老从一开始就已经有夺嫡的打算了，根本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泊名利，闲云野鹤，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能隐藏的这样深。

前世皇兄是怎么察觉到四哥有谋反之心的？现在皇兄有没有提防四哥？太多的疑惑盘旋在脑海，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但说来简单，真正实行起来谈何容易，她的身边除了飞遥，再不剩其它有用的人了。

而她自己身体极差，从未习武，所以才会在前世落得个被穆清远一掌就劈下城楼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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