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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二十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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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苦大仇深的人儿算是一拍即合，当时就跟着崔靖一起进了密室。崔靖当场写下了倒孙的义状，言辞慷慨激昂，惹得这些毛头小子们个个都毛发倒竖，咬齿嚼唇，满口流血，对崔靖说道：“大人若有举动，我们即发动诸位同窗为外应。”在义状上面写上了各自的姓名，又咬指为誓道：“吾等誓死不负所约！”

崔靖对着几个人感慨了好半晌，又把盟书递到了田尔耕的手中。田尔耕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自然不似这些热血青年，如此轻易地就被崔靖几句半真半假的花言巧语给蒙蔽利用。他虽然因为荣禄的冷遇而生气，但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此刻听这些人越说越出格，肚子里的那点火气早就给吓没有了。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已经有点癫狂的愣头青，眼下考虑的是自己如果拒不署名会不会被这几个学生领袖当场拿刀砍了？于是，田尔耕耍起小聪明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利用朝会的时机，在紫宸殿擒杀孙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此事还是要极以机密，这些盟书义状就免了吧。万一不慎丢失了，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取去，向孙全他们检举揭发，邀功请赏。你我这些人岂不是要引颈受戮吗？我们这些人因此赴难倒也无甚大碍，但是因为一纸无足轻重的文书就坏了恩公除暴安良，拨乱反正的大事义举就太不值得了。”

众人皆是不快道：“你在这里啰嗦一个什么劲儿？你不在这盟书上署名，我们怎么知道你心歪不心歪呢？”

更有人拍桌子砸板凳地骂他道：“你该不会是要拿着我们的人头向孙全这些豺狼们邀功请赏吧？”

田尔耕佯怒道：“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读书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若遭了什么不测，我还能有一个好活吗？我只是觉得咱们做大事，应该谨慎小心为上策，不能在成事之前给别人留下任何的把柄。这白纸黑字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崔靖把乌珠一瞪，骂他道：“没有用的东西！怪不得荣禄敢欺侮于你，你这样的软骨头就合该给这些奴才们当牛做马！”

几个愣头青也无一不是尖酸刻薄之人，这会子都跟着崔靖一起羞辱起他来。

只说这一边几句冷风热潮下来，田尔耕就受不住了，只得捏着鼻子在义状上面署下自己的大名，但依旧忧心忡忡道：“孙全带入京城中的爪牙心腹现在都官居要职，咱们即便能够利用紫宸殿朝会除去贼酋，夺得政事堂，但他的这些手下一定会为自己的主子报仇的，咱们也不可不防。我看事成之后，还需要有一个能够指挥得动京城兵马的人相助我们，此事才算是周全。”

崔靖低头一想，拍着手笑道：“现在，人选倒是有一个。枢密使崔成秀常年跟军队打交道，在军中极有人缘。而且他与咱们志同道合，对于孙全这些匹夫深恶痛绝。我们可以联合他一起倒孙，夺权以后可以让他出面维持军队的稳定。”

众人说道：“对！就这么办吧。御史台、国子监还有枢密院，咱们三下里下手，这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几个人在密室之中商量已定，眼看夜色已深，就都纷纷告辞回去，各自准备起事。

当然，利用楚云等人在紫宸殿发动政变夺权是崔靖在万不得已时候的无奈之举，虽然田尔耕今天去侍卫亲军司拜望荣禄受了冷遇，但是崔靖对于争取荣禄支持自己倒孙依旧是心存幻想的。直到北府军在太子河向胡烈投诚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他这才焦躁不安起来，并把自己在紫宸殿发动政变的打算对找上门来的崔成秀和盘托出。

不料，崔成秀、朱四维他们把崔靖要在京师乱的事情修书一封报与茅士铿知晓，得知此消息的崔靖预感阴谋将要败露，终于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楚云商量在紫宸殿乱的事情。

如今的事态就是按照楚云当初的设想一步步发展下来的，对于崔靖上门来找自己求助，楚云早已是成竹在胸，对着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面，哭哭啼啼的崔靖，冷笑道：“崔大人，您平时不烧香，临事抱佛脚能有什么用处呢？在我这里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孙全否？”说着，小丫头只把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眉宇间自生一道英雌之气，说道：“可笑这满朝公卿饱读诗书，久历世事，竟然无一计杀孙全耳。楚云虽为女流之辈，愿悬三尺龙泉剑，立断孙全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

这话说的是无比的气壮，更兼楚云言谈举止自带了一股子江湖侠气，叫崔靖顿时安心了不少。他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对着楚云连连叩首，一叠声地说道：“此事就全仰仗公主成全了。只是……只是……”他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楚云心里跟揣了明镜似的，把崔靖的顾虑一眼就看透了，说道：“当年，我在岭南跟着我师父做事的时候，我师父他老人家总是这样告诫我们说，一门里，有人当面子，就得有人当里子。面子不能沾一点灰尘，流了血，里子得收着。收不住，漏到了面子上，就是毁派灭门的大事。有时候，面子请人吃一碗茶，可能里子就得除掉一个人。您看今天的事情，还是我们做里子，您来做面子，如何？”

崔靖笑道：“敢问公主，何谓里子，又何谓面子呢？”

楚云说道：“您是大宋的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尊贵若此，手上自然是不能沾血的。所以，我说您做面子，我们来做里子——您只需要关键时刻登台主持大事即可，像杀人见血这些肮里肮脏的事情就不劳崔大人过问了。只是我的兄弟进宫的事情还需要请崔大人帮忙。”

崔靖也正乐得如此，赶忙答应下来：“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你们进宫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这几日为了给两宫太后办寿辰大典，工部征调了数千民壮翻修离着长安门不远的慈庆殿。到时候，我可以给工部监工的人打一个招呼，安排你的人伪装成运送花石的民夫混入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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