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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落跑新娘（第1页）

白夫人拉过女儿，笑道：“怎么，你见到他了么？”白小姐摇头道：“不算见着。”白夫人颇觉少了可以交谈下去的话题，叹气道：“可惜，你若见着他，哪怕只相处一时半刻，也会欢喜的。”顾眉画从旁附和。白小姐微颦娥眉，坚定道：“我不愿嫁给他。”方欲说出理由时候，才发现爹妈正兴起说着其它事情，对她这种痴话全不在意，也就没意思说下去。

白小姐听了两句父母的谈话，大体是明天赵公子上门的礼数安排。她不大爱听，乌黑溜溜的眼珠子一处乱转，那一对会说话的眼睛星子也万分比不过。

敲更的声音飘进耳朵，她猛然想起小翠，心中很不好意思，觉得没给撑船老爷爷把事情办好。于是向爹妈说还要找人，不肯上船回家。白小凡阴沉脸道：“已过三更天了，乖乖回家睡觉。”白小姐知道父亲最是疼她不过，撒娇起来一点法子没有。正当白小凡犹豫不决时，白夫人道：“由她一回罢。这么大的女孩子总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别拦着，越拦越坏。她自己有武功，另叫眉画伴同。”转首嘱咐顾眉画。他答应不跌，再三保证半步不离左右，兼之女儿乖乖首肯。白小凡无奈微笑。吩咐素素另叫一艘船守在水边，以防深夜无船可渡，并暗中叫来自己大徒弟孟广义，要他带几名弟子盯梢保护小师妹。如此，才稍稍放下心。白夫人笑道：“父亲养女儿犹如财奴固守金银珠宝，只等她自己有了婆家才稍能安心。”白小凡心道：“嫁那姓赵的，我一颗心更是放定不下。”毕竟这话吞进肚子，没有面对夫人说出来。

白小姐向顾眉画问起小翠。他道：“高公子挺喜欢她的，点她单独进了枣花阁，那是个正人君子，不必担心。”迎面走来一个怀抱琵琶的少女。二人不期对望一眼。那少女不比她白，很健康的红润，五官不算精致，然而很舒服，一对眸子如水晶清明。

白小姐上前一步，笑道：“你是小翠罢。”少女有点吃惊。她唱歌有几年了，少不了被一些公子哥儿故作相熟纠缠，每每如是，会轻声地骂几句。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不必假意逢迎，对待十二三岁的少女，人家无论如何总是多出许多宽容，凭她骂了，也生不了气，并不作一回事。

这时见了白小姐，心中先自暗叹道：“好水灵的姑娘。”白小姐对喜欢之人，很容易熟络。这种时候，她说的话多得可用筐筐箩箩形容，又漫无边际。旁人听见，总找不着重点。也许她并没有重点，只是以这种方式传递着对人家的喜欢。话说完了，才着重道：“我喜欢你。”并要认她为妹妹。

小翠出入各种场子，已渐渐周知礼数。她见白小姐衣着华贵，又有顾少爷相伴一旁，料到是封家员外千金，不敢造次攀亲，微笑道：“多谢小姐厚爱，赤贫之家不能奢望。”顾眉画不喜小翠，她这样一说，便借势头拉着表妹回家。白小姐可没会过意，她一见小翠，想到翠色无边，且最喜那一对深潭似的眼睛。按常话来说，就是合了眼缘，孩子似的心肠一露无疑，握住小翠的手，显没落下泪来，道：“你说甚么，我不大懂。你只告诉我，作不作我妹妹。”小翠惊讶于这小姐的神奇思路，怔愣住，没有话说。

顾眉画虽十分喜欢他天真烂漫的小表妹，然而以他冷淡理智的为人，也实在无法耐着性子弱智似地哄就她，硬生生道：“表妹，人家不愿意，不要勉强，咱们回家。”白小姐垂泪道：“好，我不勉强，我送她回宿爷爷船上再回家。”

小翠方知道她是白家小姐。因赵公子的缘故，又多看了两眼，想道：“虽是秀色可人，然而有些呆蠢，他那样的明慧公子当真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她看上去似乎比我要小。”便问了年纪。白小姐道：“我生日是四月初八，再过十来半月，就满十四岁。祖父说我是不宜做生的，渐渐地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你刚才一问，我还想起来。”小翠道：“我果真比你小去半岁。”白小姐很高兴，再问她相认姐妹一事，她这次同意了。

她们两个折了水边柳枝拜天拜地拜月。顾眉画只当是两个小孩子过家家，心中也没作数。哪知白小姐邀请她住进家里，将自己的父母也认过去。这是后话，无论如何，小翠第二天便搬来白家，与她同吃同住，无话不谈，俨然是亲生姊妹。

她们同塌而眠，因劳累困了，一觉睡到午后。闺房中早摆满许多首饰，一大透明玻璃的绸缎衣裳，犹为耀眼。可把二个少女高兴坏了，将各色衣裳摆弄出来，挑各自欢喜的颜色、款式往身上套，互相指点，笑成一团。小翠比她会装扮得多，挑了一件白底镂空雪纱的留给自己，另给白小姐选了一件藕色莲花底纹的衫子，说是衬她欺雪柔嫩肌肤。

素素捧脸盆进来，见了这等情景，十分不悦，转身叫来白夫人。白夫人怀怒气而进门，哪里是乱糟糟的情形，只见女儿闺房异于平常的整齐洁净，送来的各种东西摆放妥当。听女儿甜叫一声：“妈。”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却见她梳了同心髻，髻心绑了彩缯，长长垂下来，右髻包根处点缀两颗拇指般大小的明珠，又自前额贴了一段盘丝花钿，亭亭玉立，真如玉女一般。

白夫人很高兴，上前轻抚女儿头发，笑道：“吾家有女初长成，就等金童来配。”向身后小翠道：“没想到你有如此手艺。拿针作线的活儿想必也很会，吟儿娇养惯的，别说描花绘样，便是穿针引线、起针脚都不会。现在没甚么，等做了夫人，也该有个体统样子，多教小姐一些，你在白府的俸银相应也比一般丫头多，供养在外头的爷爷绰绰有余。”

小翠很聪明，白夫人话中意味，她完全领会得到，虽觉委屈，然而无从发作，只好笑迎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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