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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她将明稷迎进屋，钩戈殿里的地龙早烧得暖洋洋的了，明稷脱下斗篷和揣手，跟着丽姬进了里殿。

因着主子怀孕，钩戈殿的内殿换了一遍装潢，所有尖锐的东西被收起来，连桌椅边角都包了柔软的皮子，明稷环顾一周，坐在沿窗的炕边，摸着炕上用来当坐垫的虎皮说：&ldo;一整块的虎皮啊，这可是少见的好东西。&rdo;

丽姬挥退了伺候的人，只留下浮萍和有貌在隔断外，说：&ldo;我这里的东西哪里叫好，现在宫里最叫人艳羡的地方应该是香宜殿！&rdo;

明稷安抚了丽姬两句，后者摆摆手说：&ldo;我不妨事，倒是你，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rdo;

丽姬抢先开了这个头，明稷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说：&ldo;昨天姗宝林落水，把孩子跌没了，宓家姑娘说是秀儿推的，不瞒姑母，这事愁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rdo;

年宴上人头攒杂，丽姬怕冲撞到孩子早早就退席了，也就没经历昨天的那幕险情。

丽姬没有回答明稷，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ldo;我听说前些日子老太君带着秀儿去见你，提了公子沉择夫人的事。&rdo;

&ldo;是有这么回事。&rdo;明稷应道：&ldo;老太君的意思是在择选名单里加上秀儿的名字，我给拒了。&rdo;

丽姬嘲了一声，说：&ldo;稷儿做得对，我们家本来同公子沉那边就不应该有什么关系，也不知明秀是鬼迷了心还是怎么。&rdo;

&ldo;公子沉喜欢宓糖，早向王后表过心意，也向国公府求娶了，但是糖姑娘自己不愿嫁，王后才开了择选‐‐无论有没有这场择选，秀儿都是没有希望的。&rdo;

明稷轻轻放下茶碗，说：&ldo;公子沉求娶宓糖这事将军府里知情吗？&rdo;

她联想到那天在宫宴上几家女郎还原的事发时的站位，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怪异的猜测：若是李明秀知道公子沉求娶宓糖，依她的性子，那她要推的很可能不是姜三，而是当时就在她身旁的宓糖啊！

丽姬略略沉吟了一会，道：&ldo;稷儿的猜测也不无可能，只是……当时姗宝林身边围着那么多人，秀儿哪能一下把人挤下水？&rdo;

她挥手招来浮萍，问：&ldo;王后这次拨去东宫伺候姗宝林的，都是些什么人呐？&rdo;

浮萍略一思索，道：&ldo;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几个从宓家陪嫁来的心腹罢了。&rdo;

丽姬嗤笑道：&ldo;说起来稷儿可能不信，依着我对中宫那位的了解，她若是看不惯姜三肚里那个孩子，叫人害了去完全有可能的，再说了姗宝林是东宫的侍妾，这……&rdo;

丽姬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慢慢看向侄女：&ldo;对啊……&rdo;

&ldo;王后看咱们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rdo;

&ldo;她做这事不稀奇啊，栽赃、嫁祸，可是惯用的看家本事呢。&rdo;

明稷低头浅笑：&ldo;姑母说得这些我也想到了。&rdo;她又饮了一口茶：&ldo;我想了个应对之策，但还得姑母帮我一把。&rdo;

清早，整个楚王宫刚刚苏醒，到处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而宓糖已经跪在中宫大殿里整整半个时辰了。

她不敢抬头，双腿胀痛无比也不敢动弹，从王后的位置看过去，能看见她线条漂亮又纤细的肩膀，是一个合格的、宓家教养出来的女子。

小宓氏手里的毛笔蘸了蘸墨水：&ldo;起来罢，跪够久了。&rdo;

&ldo;糖儿不敢。&rdo;

&ldo;你有什么不敢的。&rdo;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上好的澄心堂纸上一横、一勾，王后站直身子，看着展幅的书法。

王后的语气不算重，但是话里却仿佛带着刀子，宓糖跪着不敢动：&ldo;是糖儿自作主张，在桥上逼急了李明秀，她想将糖儿推下桥，却不小心把姗宝林挤下去了，害姗宝林跌了孩子。&rdo;

&ldo;是糖儿的错，糖儿知错了！&rdo;

慎刑司的人动作飞快，大年初一清早就出了调查结果，宓糖心里惶恐，一点都不敢耽误，天一亮就托家中老祖宗套了马车带她进宫，到这个点为止，她已经跪在中宫里半个时辰了。

王后嘴里说着不责怪，不还是让她跪了半个时辰，可见不是真心话。

&ldo;逼急？&rdo;王后越看越不满意，揉烂了一张宣纸，重新提笔：&ldo;因为什么事啊？&rdo;

宓糖微微压着头，喉头滚动：&ldo;是因为，公子沉……可那也是因为李家姑娘先出言不逊的！&rdo;她生怕王后不信，语气焦急：&ldo;姑母明鉴，糖儿句句实话！&rdo;

&ldo;糖儿，本宫玩手段的时候，你还在沁园里被奶嬷嬷带着玩呢。&rdo;王后终于抬起头看她，语气也威严了一半：&ldo;说实话！&rdo;

宓糖吓得一惊，连忙说：&ldo;姑母……&rdo;

&ldo;你与李明秀争执是不假，当时姗宝林好好走在你俩前面，左右都是宫女嬷嬷，得多大的力气才将她挤下桥去？&rdo;

宓糖低着头，眼睛却惊慌地乱转，王后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ldo;姗宝林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全是从中宫拨去的，再仔细问问就会发现，基本全是宓家出去的。&rdo;

元后大宓氏在的时候，整个中宫都是她的心腹，等小宓氏入宫的时候，发现这些堂姐留下来的人并不如想像中的听话，所以当时从宓家抽调了许多丫鬟婆子充入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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