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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抖开报纸,轻松道:“做完嘛,算是爸爸求你了。”
苏鹤亭额角突突跳,是刺激信号在作怪。他抱住脑袋,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操作台:“我说我不想做,再来几次我也不想做。”
老苏说:“你不高兴啦?”
苏鹤亭道:“对,我不高兴。”
老苏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把报纸放到膝头,酝酿一会儿,说:“我不会强迫你。”
苏鹤亭道:“你现在就在强迫我。”
老苏哑然,他看着苏鹤亭,在这一刻受了伤。可是他强装无恙,笑说:“对不起嘛……但是这道题只能由你来解。”
苏鹤亭感觉到一种情绪正在失控,他捏紧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是人无法永远维持理智,于是他脱口而出:“解题,解题,我们见面只有解题。你是我老爸吧?就算是假的,也别表现这么明显。”
他不想解题,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抗拒,这些题使他一直活在阿尔忒弥斯的阴影里。
“我要走了,”苏鹤亭站起身,在黑暗里扶着那把椅子,“你上次想提醒我什么?”
无人应答。
“喂?”
苏鹤亭环视周围,却发现老苏消失了,他刚刚看过的报纸就跌在椅子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老苏?”
黑暗里只有操作台还亮着屏幕,苏鹤亭试着找门,可门也不见了。他像只困兽,被这段梦锁住了。
可恶,太着急了!
苏鹤亭只能坐回椅子上,他盯着那屏幕,仿佛盯着一滩水。不管刺激信号怎么挑衅,他都不肯再被它驱使。渐渐地,屏幕上的绿色透了出来,它们变成数据雨,把苏鹤亭包围住。绿色淋在苏鹤亭身上,没有任何重量,它们穿过他,就像穿过一个虚影。
【这道题只能由你来解。】
苏鹤亭想起老苏的话,目光便转向那些数据雨。它们流动得很慢,慢到能让他清楚地看到每个符号。或许是题的魅力,苏鹤亭逐渐陷入其中,不知不觉地拆分起来。
他这一生认真解过三次阿尔忒弥斯的题,第一次是跟着老苏,第二次是黑豹考试,第三次是帮助珏。前两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第三次他很清楚,因为前不久他才在谢枕书的记忆里重温过,那一天,珏的根部感染了祝融的病毒,那些绿色病毒入侵了珏的“树壳”,弹出无数个弹窗,上面都是阿尔忒弥斯的题。
苏鹤亭心想: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长官,”他重复着那一天自己的台词,“7-006号考生要进场答题了。”
记忆的缝隙越来越大,曾经被苏鹤亭忽略的问题也逐渐冒了出来。他眯起眼,透过这些数据雨,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
在他帮珏解决病毒后不久,祝融便调开谢枕书,侵入了征服者的根据地。它在找到苏鹤亭的时候曾说过什么?它说了一句让苏鹤亭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祝融说:谢谢你,苏鹤亭,你帮了我大忙。
我帮了它什么?
苏鹤亭看着那屏幕,半晌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化,一种不可置信袭上心头——
我帮它解开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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