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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节交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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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雪赶到辅仁大学的时候，刘立民已经伙同张远溜出校园、去找刺杀联盟的指挥官谢宇了。

颇有心机的燕大女才子，径自够奔的是国文学系的教员室——她很清楚这个时间段教室里无课可上，与其没头苍蝇般在校园寻找密斯特刘，还不如直接去问他的导师。更主要的是，身为秘密的救国会会长的李衡天先生，昨晚肯定亲自指挥了那场行动，找到他就可探明昨晚的街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在教员室门外蹲守了半个小时，还真让她见到了李衡天。后者则是刚刚结束了与八路军敌工组长陆传家的会晤，又匆匆吃了一口午饭返回来的。

“李先生好，我来看看您和立民。”燕大英文学系女才子见到行色正常的救国会会长，先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李衡天对程慕雪同学的到来颇觉意外，再望一眼有数人逗留的教员室，当即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跟他出去说话。

两人走到小楼外面的房山一隅，在一排低矮的松树旁停下脚步，李衡天劈头说了一句：“你不应该来的，现在校园里风声很紧，肯定有便衣特务在加紧活动。”

“我放心不下你们——昨晚在家里就听到大街上有警笛声响个不停；早晨家父又获悉是警察和日本宪兵在抓反日分子，据说都是高校的学生。”

“呃？令尊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救国会会长紧张地问道。

“好像是从市公署，他在那里的一个熟人透露的。”

衡天先生明白程家女公子所指的市公署，便是刚刚由北平市政府改弦易辙的北京市公署——这消息应该比较可信。

“李先生，警察和宪兵抓的不是你们吧？昨晚我不到八点就听到了警车出街的动静，可是你们的行动不是夜里才开始吗？”

李衡天注意到面前这个已经名义上加入救国会的燕大女同学，刚刚使用的称谓是“你们”而非“我们”，心里不由得掠过一丝不安，但他仍镇定地解释：日伪军警大举出动、抓捕的正是北平学生救国会的会员，昨晚的行动提前了，但行动过程当中不慎暴露，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或被捕。

听到这些，程慕雪一张俏丽的脸庞吓得惨白，禁不住有些哆哆嗦嗦地问道：立民……他没出什么事吧？！

衡天先生温柔地一笑，摇摇头告诉对方：她的密斯特刘完好无损。

血色重新回到了程慕雪的脸上，她双手互握捧在自己的前胸，仿佛在做祷告：“那他……他现在在哪里？今天来上学了吗？”

“下午没有课，他和张远午饭前就搭伴出去了；”李衡天犹豫了片刻，最终问向这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同学：“立民最近在校外都做些什么、你可知情？你校物理学系的关金文还经常和他在一起吗？”

至此，程慕雪悬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但李先生的提问却表明、即便是救国会会长本人也不是完全清楚密斯特刘究竟在外面搞些什么勾当。

“关学兄嘛，昨晚在燕大我还见到他呢，他想搭我的车进城，被我拒绝了；他知道昨晚行动的事，似乎是想赶过来加入。可我昨天白天亲耳听您说、晚间的行动不要燕大分支参加的——我这么做对吗？”

李衡天心头一跳：“你知道燕大分支？”

“对啊，立民和关学兄都对我介绍过了——我现在不已经是救国会会员了吗？知道这个不算泄密吧？”

救国会会长心情复杂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娇小女生，用词谨慎地答道：不算泄密，你已经是会员了，未来同样将接受救国会燕大分支的领导，和你的关学兄一起。

“程同学，你虽然刚刚入会，但是我对你的信任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无论是出于你曾与我们共同解救中大的富先生、还是出于你和立民之间的亲密关系，我对你的印象始终非常好；”衡天先生决定向程慕雪摊牌：“今后我们不光是师生关系，我还是你的上级、你的战友，你的父兄，所以希望你也能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见男友的导师如此郑重而慈祥地交心，燕大女才子心头热乎乎的，毕恭毕敬地站着，乖巧地频频点头。

“立民这个孩子，从前是很听我的话的，但似乎从这学期开始、他就变得格外难以掌控了，对我的教诲往往口是心非、甚至阳奉阴违。这让我很痛心，也更担忧他的人身安全。”

“对对！李先生，这家伙确实是胆子越来越大，还和关学兄他们搞起了什么刺杀联盟，我简直要担心死了——您的话完全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李衡天越发吃惊：这个女孩子与立民竟然走得如此之近，连刺杀联盟这么机密重大的事情都被她知晓了——看来自己找对了人。

“小雪——我也像立民一样这么称呼你、可以吧？——我虽然牵头搞起了救国会，却并不意味着要将你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大学生送上刀光剑影的残酷前线。武装战争是军队的事情，学生们的抗日自有它的规律，我们的武器是纸和笔，纸和笔就是我们的枪和子弹。所以，对立民他们瞒着我在城里搞刺杀的事情，我是坚决反对的。无奈，这孩子现在并不听我的话……”

说这番长篇大论之际，李衡天一直注视着程慕雪同学的双眸。

“李先生，我懂了，”燕大女才子自是冰雪聪明，已然从对方的言辞中听出了三味：“您放心，您的观点与我完全一致，我也不希望立民去做打打杀杀、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危险事。我会好好劝他的，也希望先生您不要放弃努力，咱们一起帮助他重回正途。”

救国会会长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程慕雪瘦削的肩膀：“很好，你们年轻人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何况有你这么出色的女孩子依恋他，相信他会迷途知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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