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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他跪地痛哭，暴雨冲刷在他的脸上，一声一声，却始终唤不回他的卫黎。

危险的气息再次逼近他们，那匹领头的狼再次跃起，沈益周身一颤，猛地醒了过来，伤口处仍旧火辣辣地疼着，一颗心脏在胸腔里仿佛要跳出来。

第13章

屋内依旧一片昏暗，身边已经空了。沈益视线往床尾一扫，卫黎正坐在那里，抱着他昨日穿的那件外袍认真地缝着。

她身前的那盏烛火将她额前鬓边的几缕碎发都映出毛茸茸的暖意来，看得他颇有些慌神。

在他为数不多的关于娘亲的记忆中，他小时候生病时，娘亲也是这样坐在床尾为他缝补衣服。娘亲身上有着舒服好闻的皂荚香，偶尔抬头看一眼院中练剑的阿爹。

阿姐成亲后，也是喜欢坐在床尾缝补衣服，时而抬头温柔看一眼批公文的三王爷。

他知道姐姐在王府的不容易，已经为他争取了太多太多，又怎么好整天为了些缝衣服的小事打扰姐姐呢。后来上了战场，就更是自己管自己。可他毕竟一个大男人，手指粗笨，动作生涩地穿针引线，和血缝补的战袍，像什么样。

他已有多久没享受过，能有人为他缝衣，知他冷暖。

他看着卫黎的侧影，心中很希望她能看他一眼，就像娘亲看阿爹那样。

也许是卫黎察觉到他的目光，真的转过头来，美目流转，柔和地看了看他，然后柳眉忽地一扬，轻声道：&ldo;你醒啦？&rdo;

沈益却极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哑声道：&ldo;光，太暗了。&rdo;

卫黎一愣，低头看见手里攥着的那半截袖子，才知道他是在担忧穿针引线熬坏了她的眼睛。仔细将他的衣服叠好，卫黎答道：&ldo;我见你还没醒，所以就点了这盏小烛火，怕光线太晃。&rdo;

沈益瞧了眼窗外，天还阴着，屋里光线也不强，怪不得他睡得这么沉。他刚要起身，却觉浑身发软，竟一下没起来，跌躺回去。

卫黎大惊，连忙扑到他身前，担忧道：&ldo;你怎样了？手腕先不可使力啊。&rdo;

她两手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间，骇了一跳，竟是这般滚烫。

她又探手摸他的额头，温度也高得惊人。&ldo;将军，你发烧了。不行，必须得赶快回府医治，一刻也耽搁不得！&rdo;

沈益右肘略撑着床，迷迷糊糊坐起身来，道：&ldo;那也得先去提审那道士。奶奶对你尚有误会，我不想你回府还受委屈。&rdo;

&ldo;我没事的，解开奶奶的疑虑也不差这一两天。&rdo;

沈益身形一顿，故意不快道：&ldo;你的意思是不与我一同回府？你要是不回，那我也不回。&rdo;

卫黎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时候倒耍起小孩子心性来了，却还是忙不迭道：&ldo;哎呀好好好，我与你一同回去便是。&rdo;卫黎替他穿好衣服，又盯着他手腕的伤处，自责道：&ldo;定是伤口没处理好，才会烧起来的。&rdo;

沈益见她又要落下泪来，心中的堵闷消散不少，甚至还有些喜悦。她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似平日与他逢场作戏抑或拘于礼节。

&ldo;卫黎。&rdo;他低低开口，异常专注地看着她，道：&ldo;唤我寄平，可好？&rdo;

正收拾针线的卫黎被扎了一下，抬头试探道：&ldo;寄平？&rdo;

&ldo;嗯，我在。&rdo;

卫黎不愿再多耽搁他，忙收拾好屋子，随他去提审了道士。

二人回到府中时，沈毓已经在陪着奶奶了，而且荣铮也来了。卫黎心道，这可真是热闹了，一点家事闹得王爷都来旁观了。

沈老太太看见卫黎，还是有些惊惧，沈毓一直在她身旁安抚。

沈益走到正堂，嗓音沙哑道：&ldo;昨日将军府受谗言所扰，鬼魂妖怪之说，向来乃自欺欺人。而我夫人受其所害，乃是有人故意为之。&rdo;说罢击掌三声，那道士便被人拖了上来。

一身道袍褶皱不堪，那人扶了扶帽子，往堂上一扫，一激灵，道：&ldo;我对不起老夫人啊，老夫人恕罪。&rdo;

沈老太太不解地看着他，&ldo;你何罪之有？&rdo;

&ldo;我，我前日天黑看不清，算错了卦，将军夫人眼角那棵朱砂痣，并非凶煞，而是大吉大利之兆啊。夫人也并非狐狸精所化，乃是……&rdo;道士眼睛滴溜一转，两手朝天举起，浑身战栗道：&ldo;乃是天女下凡啊，阿弥陀佛！&rdo;

卫黎嗤道：&ldo;你不是道家的吗，阿弥陀佛做什么？&rdo;

沈老夫人仍有疑虑，她向来敬畏这些道士，看着沈益道：&ldo;怎么他一夜之间就改了口？可洛月容的那出戏，扮相、经历都与卫黎别无二致，而我瞧着，她家那棵梧桐树，风水也确实不好啊。&rdo;

荣铮右手拍了拍膝盖，无奈摇摇头。

沈益眼前有些眩晕，强撑道：&ldo;那就更是有人故意陷害。世上怎会有这样巧的事？&rdo;

沈益又回头叫人，一位身量不高却脚步敦实的男子走进来，恭恭敬敬向诸位行礼。

&ldo;老夫人，我是洛月容这出戏本的原作者，临近演出前五天，洛月容突然叫我们改剧情，我多次反对，都被她压制下来。这几天演的这出《飞钗记》，并非我所写的本来样貌。&rdo;

卫黎歪头一琢磨，心中有数。一直沉默着的沈毓开口道：&ldo;这洛月容仗着自己是台柱子，不尊重原著，肆意篡改戏本，实在难为行业表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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