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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来自文氏,是先帝正儿八经的正妃,后来也做了皇后,生下嫡子。她是先帝身边忠心耿耿的一条狗,一把刀,负责为先帝在世家大族之间谋划算计,拉拢构害。是个长袖善舞,相当了得的女人。她同帝姬有旧日的恩怨,在先帝因为五石散暴毙之后便立马地老实起来,鲜少在帝姬面前展露她那些算计。
但是今日不同。
太后身着一件极朴素的芽白外裳,织锦之上不见细密花纹,但昙花云纹,处处皆是。她一向做弱女子,好似一支娇滴柔弱的白莲。
文芷轻声道:“殿下今日见了那位夜秦来的暴君吗?”
崔晗轻轻的嗯了一声,连话也懒得去接。文芷眼帘一动,柔声道:“殿下同那夜秦大君也算是有缘,前番也是他来与殿下说,不愿与殿下成亲,现在又遇见——”
崔晗的动作直接打断了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前者带着细长护甲的手指左右掐着文芷的下颌,迫使女人说不出话,被迫抬起头来看着原就要生的比她高一些的帝姬。帝姬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她对着这些烂透了的人只有无尽的厌烦,这种厌烦就好像你在厨房里看见许多害虫,虽然是恶心的,但是也没有必要同其置气。
崔晗不耐道:“好歹也是个太后,您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语意中森然的威胁明目张胆,惹得手下的人忍不住地一颤。
太后是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的,她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时候,能轻易地控制崔晗为他们所使用。现在仰人鼻息,战战兢兢的是自己。可是文芷不甘心,不甘心当年明明布下那么精密的棋局,最后两颗棋子却纷纷跳出棋盘,反手将执棋人拉下马来。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做太后是一件多么快活的事情,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孩子反倒成了傀儡!
文芷忍不住心理的怨气,却还是要同崔晗虚与委蛇。
她垂下眸子,小意道:“哀家食言,望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再等一等,等我的孩子长大了,到时候......
——
崔晗晾了那位夜秦大军足足七日。
这七日内多少世家势力都蠢蠢欲动翻出水面,有时候倒看着让人觉得好笑。崔晗一边派人将那些不安分的手脚全部剪了,一边却慢条斯理的着手预办赏花宴。原本并非是这个季节的,往年也只是到崔晗的生母诞辰时候,才以赏花为名大宴群臣,这一年才到三月,春意初盛,无选秀,士子去年才选举过一批,如今只有一年一次的童生试。
所以帝姬的案头,只堆满了百无聊赖的大臣们,对于夜秦这位独狼暴君盘踞在帝城里面的不满。
他们害怕崔晗,却还是努力的给她找事,不过因为只是限于奏折上头几句婆婆妈妈的碎话,崔晗倒没有放到心里面。女人今日换了一件较平日里略显朴素的芋白团锦衫,头发由同色发带束起,由五爪莲花冠松松的盘在颅后。因为只是务公,便不佩首饰,只在发髻前斜斜插了两朵大小不一的初春早桃花来,人面衬花,几多娇媚。
帝姬着朱笔批阅,批到一半,便有身前侍候的掌事太监蹑步行到身边,小声道:“殿下,夜秦大君请见。”
“大福团,将他引进来吧,顺便给孤换一杯茶。”
寒江流迈步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位帝姬坐在案后,小口的啄手中杯里的茶。他面上不动,闻到空气中一股奶香味,便不知怎么猜想到这位帝姬怕是用的奶茶,于是平地里生出陌生的好笑感来。
崔晗这几日在裁剪不安分的手脚,而寒江流带着叶勒等人住在驿站行馆,也没有怎么闲着。他许多年前跟随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到达过这里,甚至还与帝姬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如此,但是他同帝姬,从前是没有打过交道的。仅有的记忆,便是宫宴上陌生且稚气的女子,指着他说要嫁给他。他那时候还是个鲁莽的少年郎,闻言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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