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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之死B（第1页）

“太平里的广记（..）”！

少年之死（B）

某侍御回乡间居住。一日，他去朋友家玩，傍晚回家，在市区，被一酒醉少年拦住。侍御的随从喝令少年回避，少年愤怒地叫嚣：我与你都居住在这里，我为什么要避你？随从责骂少年，少年大怒，还将侍御一顿臭骂。

侍御见此，命令驾车的绕道速回。少年不甘休，跟在车后面，边走边骂。到了大门口，侍御让门房迅速开门，进了院子。少年还不罢休，一边拿着瓦砾砸门，一边不干不净骂着。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力劝少年，少年才骂骂咧咧而去。

回到家，随从跪在侍御面前请求：那个小人，胆敢如此冒犯您，要将他送官，用法律制裁他！

侍御笑笑安慰随从：他不是骂我呢。

随从：他直呼您的名字！

侍御：世上难道没有同名同姓的人吗？算了吧。

第二天，侍御还派他儿子及随从，到骂他的少年家里，好话说了一箩筐，一再表示对不起。

第三天，侍御又派人往少年家送去酒肉，再次致歉。

没过一年，醉酒少年，因为打人致死，被捕下狱。侍御又派人将酒食送往监狱看望。少年大叫：是某某公杀我！狱吏及卒惊问原因，少年说：去年，我酒醉冒犯侍御，公如果那时用官法处罚我，我就知道恐惧，知道悔改，哪里会有今天呢？他不仅不责罚我，还安慰我，送我酒食。我认为，他这样的大官，都怕我，其他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所以，我越来越无所畏惧，最终将人打死。我今天的结果，难道不是侍御纵容造成的吗？

少年要被处死，那是一定的，无故殴人致死，必须偿命。

少年的抱怨，有一些道理。他死于过度的纵容。假如，侍御当初给他点教训，他也许不会走到杀人的地步。可惜没有，不仅没有，还大尝污辱人的甜头。甜的尽头是苦，是送命。

对侍御而言，他是个好人，是个德行高尚的人。他优容，他盛德。拦路少年，不过喝醉了酒，乡里乡亲的，骂几声又怎么样呢？何况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于我毫发无损。

侍御后来的行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派人上门慰问、致歉、送酒肉？是想交少年这个朋友吗？肯定不是，这样品德的少年，以他的为人和资历，没有需要的动机。是怕少年再来骚扰吗？有可能，这种无赖，要安抚好，不要再生事了。

我宁愿将侍御的行动，看成是他的厚德，只是这种厚德，有点过分了。过分就是放纵，也是一种错误，甚至是犯罪，姑息养奸。

厚德的人还是有的。

清代王应奎的笔记，《柳南随笔》卷四，也有这样大度量的人：

我家乡有个叫顾耿光的人，有一次，他曾经伫立在城市的一角，一壮汉突然跑来，连打顾三个耳光，然后马上逃掉。顾公被打时，两手拢在袖中，不动声色。有人问怎么受得了突然被打，他回答：我要与他计较干什么呢，他的方寸已乱，不和我相干的。不过三天，那个打人者，突然暴死。

顾看来懂点医学原理，不值得和一个神经病计较，他也是被病魔驱使。

当然，也可以将侍御理解成，他是一个非常阴深的人：他被侵犯，并不露一点声色，而是一步步实现他复仇的计划，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自己找死！

如是此，也极为可怕。

（清刘廷玑《在园杂志》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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