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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十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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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不近人情。”王知节把手中的纸屑往空中一扬，顺着秋风飘洒如雪。他拍一拍手，淡淡地说道，“我也知道太太是一个和善的人儿，写信拜托五姑娘照顾于我也是一番好意。可此举纯粹是多余至极，倘若这书信真个送到荣兴府上，倒教五姑娘笑话我胆小怕事了。慢说我王知节现在自有办法对付雷州的这一帮刺头儿，还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是再怎么不济，我也绝不会让这么一个时刻想着霸占我父亲家产的蛇蝎女子护我的周全！”

黄氏兄弟听王知节如此说，也觉得气壮无比，纷纷下马拜道：“我等愿追随大人左右效死一战！”

王知节摇头笑道：“不要整日里就知道喊打喊杀的。这一次来连城只要文斗不须武斗。你们须知道这里是荣兴府的地盘，那府上的人儿都是一群滑泥鳅，最擅长歪门邪道，十分不好对付。咱们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切记不可莽撞冲动！”

众人都点头称是。

黄氏兄弟问道：“方才我等听大人说要跟什么人为伍啊，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棘手事情？”

王知节哈哈一笑，说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方才连城知府路有德在知府衙门设宴招待我。你们是知道我的，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可是，为了招安的大局着想，此刻虽然厌恶，也不得不跟他们虚与委蛇。出来以后，我就想到了当年樊哙请韩信到家里做客的典故，所以才有此一叹。倒是那个石奴儿敢爱敢恨，一点也不遮遮掩掩的，算是一个性情中人，我不如也。”

“石奴儿？”黄氏兄弟想了半晌，才恍然道：“啊呀，就是去年在京城跟那一个叫苏玲珑的小丫头眉来眼去的小流氓？”

王知节笑道：“你们岂不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道理？那个石奴儿如今给苏玲珑管教得早就不干偷鸡摸狗，沾花惹草的肮脏勾当了。只是于这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官场上的牢笼任术方面的才具还稍欠开展。不过这样也很好，最近老王爷要在连城做大事，正缺这种替咱们火中取栗的笨猫！”

黄氏兄弟不由得啧啧称奇道：“哎呦，这可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呐！这灵霄剑庄在给人立规矩上果然还是有些手段的，怪不得五姑娘如此放心地把孙香灵那个坏种儿送给苏家人管教。”

王知节说道：“这也是石奴儿天良未泯的结果。至于孙香灵还有那个陈忆南，明知是善而不为，明知是恶而为之的家伙，那就无可救药了。我觉得他们还是死了算啦！”

黄氏兄弟哈哈大笑，左右打量着说道：“有理，有理！不知道那个石奴儿现在哪里了？”

王知节说道：“我要去荣兴府拜见五姑娘。他因厌恶五姑娘为人，耻与为伍，故而不愿前往拜见。”

大家相视一笑，都说道：“果然是一个不要体面的性情中人呐。”黄氏兄弟也说道：“大人孤身一人前往荣兴府，非但与己身不利，叫荣兴府上的人见了也不体面。我等愿随大人前往府上拜会五姑娘！”

王知节亦不阻拦，一行人陪着他径直往荣兴府而来。

方才王知节说到了石奴儿，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兴趣。众人纷纷敞开话匣子，说起当年此人与苏玲珑在大兴府上的时候，做下的种种令人忍俊不禁的蠢事，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

众人大笑了一场，又都联想起当日苏玲珑在大兴府的好处来，忍不住怪道：“那一个跟石奴儿厮混的苏玲珑，我们在太爷府上也曾见过几面的。这是一个品格端方，容貌秀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特别有分寸感，特别会为人处事的女孩，大兴府上下人人敬服。连婉儿公主都夸赞此人是知书达理、端庄优雅，懂事守礼的闺阁女子，自己也是多有不及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标致人儿怎么会跟石奴儿这样的混蛋在一起呢。哼，跟着石奴儿这样的浑人做夫妻，真真是辱没了她。可见这大千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的。”

“这个嘛……”王知节觉得这个世上所有的女人中说起贤惠来，没有人能比得过婉儿的。此刻，这帮不省事的奴才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婉儿比不上苏玲珑，可是叫他心生不爽。

于是，他沉吟了一会子，在马上与几个人攀谈起来：“她再怎么知书达理，也终究是一个江湖子弟，讲究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规矩，本就对于闺阁之礼不甚在意。石奴儿此人虽然浑，但对她是真心的好。你们还记得当年他替苏玲珑挨阴阳眼的‘三绝掌’的故事么？这事儿换了我跟婉儿公主，我可做不上来！所谓‘黄金千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呵。所以，她不会因为你们这些世俗之见，就冷落疏远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人。而且她也算不得什么懂事守礼的闺阁女子。你们说一个女人见了一个清俊男人，不管是亲是友，想起她的终身大事来，是父母也忘了，是规矩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像个佳人？就是满腹文章，做出这样事来，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一个男人家，满腹的文章，去做贼，难道那王法看他是个才子就不入贼情一案了不成？”

“咦，真是稀奇呢。像王公子这样只谈军国大事，对于儿女情长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清高人物，怎么今儿也会说起这些家长里短来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王知节正在那里说的入巷，前面忽然传来了小女孩儿银铃样的笑声。

“海飞花！”王知节浑身打一个激灵，赶紧勒停下马来，往前面一探头，果然是这个小妖女站在前面，歪着脑瓜儿看定自己咯咯直笑。

这一下就轮到王知节咋舌了，问她道：“你这小丫头不知道雷州岛上出了大事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呢？那浪里漂真真是瞎了眼，竟然养了你们这一群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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