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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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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愤怒之日，大地将化为灰烬。正如大卫和女巫西比尔，对于巨大恐怖所作的预言……&ldo;到了那一天，那最后的日子，我们对他负有责任。我们是他的黑暗天使，将会依照他神圣的意愿，将我们邪恶的灵魂置于他的地狱之中。&rdo;我再度仰望他，&ldo;这首圣歌最后的求恳，是不是说他会怜悯我们。他对我们是否已经不怀热情？&rdo;我也用拉丁文唱道：rerdare，jesup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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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记住，仁慈的耶稣，

我正是你道路的根由。我唱这首歌的时候从未明白它真正的含义，也从未深切体验到内中的恐惧。&ldo;在我的童年时期所住的修道院里，哪一个僧侣不曾希望最终与上帝同在？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这些黑暗之子必定侍奉他，却永远无望最终能与他在一起。&rdo;他看上去突然难以自控。&ldo;但愿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rdo;他低语，他抬头仰望，仿佛真的在祈祷。&ldo;他怎能不一视同仁地爱着撒旦及其造物？他怎能不爱我们？我不理解。但是我就是我，而你也一样。&rdo;他望着我，微微地抬起眉毛以示思考。&ldo;我们必须侍奉他，否则就会彻底失落。&rdo;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向我，站在我对面，弯下双腿，伸出长长的手臂，把手放在我的肩头。&ldo;辉煌的造物呀，&rdo;我说，&ldo;想想看，上帝造就了你，也造就了你今晚所毁灭的男孩们，你就这样将那些完美无瑕的身体投入火焰。&rdo;他似乎深深悲愁，&ldo;阿玛迪欧，换一个名字，同我们在一起，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你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呢？&rdo;&ldo;告诉我，你们为何杀害我的主人?&rdo;他松开手，让手落在膝盖处的黑袍下摆。&ldo;我们被禁止使用我们的能力来迷惑凡人们。我们被禁止使用我们的能力来欺骗他们，我们被禁止寻求他们的安慰与陪伴，我们被禁止行走在有光亮的地方。&rdo;这些已经不能令我惊诧了。&ldo;我们在内心同教堂的僧侣一样纯洁。&rdo;他说，&ldo;我们同样把我们的修道院建得坚固神圣。我们捕猎，我们杀戮，只是为了使我主的花园更加完美，如一座泪水之谷。&rdo;他停顿片刻，接着用更温柔，更惊奇的声音继续说道，&ldo;我们如同叮咬的蜜蜂，或偷食谷物的老鼠；我们就像黑死病一样，平等地夺走人们的生命，不分少长，美丑与男女，令他们都在上帝的威力面前颤抖。&rdo;他望着我，目光中仿佛恳求着我的理解。&ldo;大教堂从灰烬中矗立，&rdo;他说，&ldo;只为向人们展示奇迹。人们在石头上雕刻死神的图案，只为表现生命短暂。而我们正如那被雕刻在无数大门与墙壁的身披长袍的骷髅，也就是死神本人，手里执着他的镰刀。他那残酷的面容曾在无数祈祷书中被栩栩如生地描绘，无论贫贱都最终难逃一死，而我们正是死神的追随者。&rdo;他的瞳孔梦幻般地扩大，环视着我们置身的房间。我可以看到烛火倒映在他黑色的眸子里。他的双眼有片刻闭阖，接着又睁开来，仿佛更加清澈澄明。&ldo;你的主人知道这一切，&rdo;他遗憾地说道，&ldo;他是知道的，但他生于异教的年代，固执偏激，甚至拒绝上帝的恩典。而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上帝的恩赐，只因你的灵魂如此洁净。你年轻，温柔，如一朵向日葵般为他的暗夜带来光亮。你现在憎恨着我们，但你终究会明白的。&rdo;&ldo;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明了任何事情，&rdo;我说，&ldo;我寒冷，渺小，不再有任何情感，渴望乃至憎恨。我本应恨你，但我现在不恨。我感到空虚，我想要死去。&rdo;&ldo;但你的死必定出自上帝的旨意，阿玛迪欧，&rdo;他说，&ldo;而不是你自己的意愿。&rdo;他死死地盯着我，我意识到我不能抗拒他的读心术，我的一切记忆都将暴露在他眼前。那些关于基辅的僧侣，他们在地穴中迟缓地忍受饥饿，只吃一点维持生命的必需物品，因为他们何时死去必是出自上帝的旨意。我尽力隐藏这些想法，把这些画面深藏在脑海中。我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有一个词突然蹦到了唇边：恐怖。之后又觉得此前自己实在愚昧无已。

此时另一个人走进了房间。是一个女吸血鬼。她穿过一扇木门，并像个修女一样把它仔细关好，不致发出一点响声。她走向黑衣人，站在他身后。

她那丰密的灰发同样肮脏纠结，但也同样优雅美丽地满满堆积在肩头。她穿着古雅的没有腰身的粗布衣衫，衣带低垂，如旧式妇女般系在臀间，衬托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丰满的双臀。我曾在石棺的丰美浮雕上见到过这种高贵典雅的服饰。她的双眼和黑衣人一样硕大而熠熠生辉，双唇有力而下垂，美丽的颧骨与下颔上薄薄覆着一层发亮的银色粉尘。长颈和胸膛几乎全部裸露在外。

&ldo;他会加入我们吗？&rdo;她问道，她的声音如此可爱，令人安心，以至于我几乎被打动了，&ldo;我曾为他祈祷，尽管他一言不发，我却可以听到他内心的深深哭泣。&rdo;我感到厌恶，不再去看她。她参与了杀害我所爱的人们，所以也是我的敌人。&ldo;是的，&rdo;桑提诺，那黑发人说，&ldo;他将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而且会成为一名领袖。他的力量如此强大，一下就杀死了阿尔弗莱德，你看见了么？啊，他杀戮的时候是如此狂暴，面上还带着男孩般的愤怒表情，简直是赏心悦目。&rdo;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到那个吸血鬼的残骸，我自己也不知道焚烧过去还剩下什么，但我并没有转身去看。一种深切悲愁的痛苦表情使她的神情更为柔缓。如果她还是人类，该是多么美丽啊；如果她擦干净面上的灰尘，该是何等的美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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