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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到底没聊得起来，邱声不晕车，但坐到后面就开始犯困。他不理人，倒是闻又夏，即将抵达酒店时突然问他：&ldo;后背，怎么样了?&rdo;

&ldo;不怎么样。&rdo;邱声沉着脸，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只会让人不高兴。

闻又夏有自觉，很快便不再说话，中巴车尾部的轰鸣声能折腾得人头晕眼花。就在邱声以为他继续回归沉默是金的状态时，闻又夏莫名抱开了贝斯琴盒。

他往这边挪了一个位置，低声说：&ldo;那天的事对不起。&rdo;

仗着受害者身份，邱声立刻开始蹬鼻子上脸地作死，他小幅度地一翻白眼：&ldo;闻皓谦多大了啊，不会说话吗?还要你替他道歉?你又不是他亲哥，能帮他擦一辈子的屁股?继续宠着，我等看他哪天真会进去。&rdo;

邱声音量不低，前排坐的阿连奇怪地一转头，对上两个人之间的低气压后很快转了回去，急急忙忙地找卢一宁聊天。

&ldo;不是替他。&rdo;闻又夏等他发泄完才继续，&ldo;我替自己说的，对不起。&rdo;

&ldo;你没对不起我，是我咎由自取。&rdo;

闻又夏为难地蹙起眉，他没有那个意思，为没有早点出去拦住闻皓谦而道歉，也为让邱声受委屈道歉。只是还在组织语言，邱声说：&ldo;我恨不得你没有那个家这样我就可以带你远走高飞，道歉没有意义闻又夏，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rdo;

&ldo;你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rdo;

&ldo;我问了，你说吗?&rdo;

&ldo;我说了你给吗。&rdo;

&ldo;你说。&rdo;

&ldo;我要那首歌回来。&rdo;

&ldo;给不了。&rdo;邱声也干脆，&ldo;我写首新的赔你。&rdo;

闻又夏不吭声。

他被触到两个人分歧的最深处。

版权不是问题，理念也不是问题。他们那首歌本该好好地发布，最正式地当做第二张专辑的前站，但突然被别人抢了先，几乎一模一样的编曲手法，旋律、歌词意思都大同小异，任谁看都是抄袭。

但他们没证据能够维权，反而可能被对方倒打一耙。

后来邱声说他要找白延辉，他怪罪都是闻又夏那天让白延辉来听他们排练，对方不来那么就没这些破事。闻又夏自知理亏，没有去，邱声消失一个下午，回到他们的排练室后一脸平静地宣布：&ldo;我把版权给他了，不署名。&rdo;

闻又夏平时总是脾气很好，干什么都顺着邱声的意思，但那天被这句话轰然压倒，失去理智般把邱声往角落里推

器材设备被撞倒了一大片，邱声鼻子不知磕着哪儿一直流血。顾杞去看邱声怎么样了，卢一宁拦着他劝&ldo;别动手&rdo;。邱声被顾杞扶住，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血流到新做的乐队t恤上，染红了山巅，不可置信重复了三遍：&ldo;你推我?&rdo;

他从来都只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四年前他们一穷二白，邱声没办法，于是他怨恨自己太废物。

现在一切都好转了，邱声还是说：&ldo;给不了。&rdo;

这么久了，闻又夏好像再次被剖开，不自禁地抱紧了那个贝斯琴盒。他是很难生气的人，惟独这一件事让他愤怒，有些话明知伤人，却仍失去理智般冲出唇舌。

&ldo;新的就能赔?&rdo;他冷冷地说，&ldo;那我该找个新男朋友。&rdo;

前排，卢一宁捕捉到只言片语暗道不好，站起身要阻止：&ldo;闻夏!&rdo;

但已经太迟，邱声猛地抓住闻又夏把他按着往车窗掼，中巴车司机浑然不觉变故，只按照指示牌甩出右转弯。惯性和力量叠在一起，闻又夏撞在车窗上，贝斯琴盒砸脸，移开时他抹了把鼻尖。

红的，血。

阿连倒抽一口气，赶紧往这边递纸巾。

&ldo;别给他!&rdo;邱声站着，不管中巴车还在行进而他的姿势很危险，居高临下，&ldo;我知道你难受，你伤心，我就不难受不伤心吗?歌又不是就那一首，能不能别认死理啊闻又夏!少了那首不活了?你有那么喜欢吗，是打算等我死了录张专辑烧给我，还是准备整理个合辑在我他妈葬礼上放啊?!我不想拿回来?他妈的我这么几年没日没夜地赚钱，你当我真为了自己?要么你闭嘴，要么现在你去赚够五百万违约金，我立刻二话不说找人曝光那混账，你能么?!能、么?!&rdo;

阿连拿着纸巾盒愣在原地，目睹这画面比她初次见卢一宁和邱声互掐显然来得更冲击，顿时手足无措。卢一宁拍了拍阿连的肩膀把人弄回座位，食指按在唇上，沉默地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中巴车内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被卷进了深深海沟。

&ldo;……对不起。&rdo;闻又夏单手抹开鼻血，&ldo;我刚才太激动了，说错话，没有怪你。&rdo;

邱声一下子哑火了。

他听不得闻又夏道歉。

他们好得蜜里调油的那段时间也罢，吵得不可开交的那段时间也好，闻又夏说&ldo;对不起&rdo;是比他多的。每次说这三个字，闻又夏的声音总比低沉更低，让邱声控制不住心软。

最先，邱声以为闻又夏的&ldo;对不起&rdo;是用来让他不再发脾气的手段，但他逐渐发现闻又夏真诚地对他的愤怒、难受、焦虑感到愧疚，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应该承受的一部分‐‐他的离奇的畸形的&ldo;家庭&rdo;让他终日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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