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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雨水落进宴清眼眶里,酸涩难当,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年,漫天风雨,也不敌他身上三分寒意。
她想同他说“你不是别人说的那样无情无义”,可凌玹根本没有给她说这话的机会。
“不是,呵。”凌玹冷笑,“凌宇做错了事,走了歪路,你那样心急如焚。可我……无论做什么肮脏事,你也不会觉得奇怪,难道不是因为你早就认定我是个恶人吗?”
他句句如刀,在宴清心上凌迟。
有晶莹的水珠从她脸颊划过,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凌玹离她很近,满身的寒气都快压不住,蔓延至四周,冻得宴清面色发白。
“既然如此,你我还有什么可说?”凌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后别过眼,嗓音清冷的扔下这么一句,转身便走。
他唇边的弧度却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这世上骂他狼心狗肺的人那么多,还怕多这一个吗?
宴清扶住树身,慢慢的站直了。
她看着紫袍玉带的少年冒雨而行,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官靴一脚一脚的踏着雨水,离宴清越来越远。
远处灯火昏暗,街道的尽头风声如狂。
少年独自一人走在大雨里,整个人都湿淋淋的,他却依旧扬着白皙的颈,如孤寒青竹,迎狂风而立,不折半分傲骨。
宴清忽然想起。
很久很久之前,她曾问过三公子想不想做人上人。
他那时说的是“人上人又如何?同是世间蜉蝣,十月生,白头死。死后一切成空,有什么用?”
那时候,宴清就知道凌玹和孟乘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认识的那个凌首辅,因为凌琦的事,待她近乎克制至命,每见一次都恨不得立即送她下地狱。满朝文武对他暴吏酷刑之举怨声载道,可他从未冤枉过什么好人。
命丧在他手里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凌玹从不屑解释。
这一点,凌宇与他何其相似。
本是仙宫冰玉骨,偏陷尘泥佞言销。
说凌玹时为了权势同长兄反目,宴清死也不信!
她从地上捡起红罗伞,追了二三十步,才勉强追上凌玹。
红色斗篷被雨水淋湿了大半,宴清举着伞替凌玹遮去风雨,低低的喊了声“三哥”。
清冷少年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站定,再不能迈开一步。
凌玹侧目,看向宴清,“你刚才喊我什么?”
大抵是雨声太大,扰乱了耳朵,宴清竟觉得三公子的嗓音有些轻颤。
她仰着头,对上凌玹的目光,又唤了一声,“三哥。”
这次音量明显要比方才大很多。
凌玹听得真切,面容僵化了许久,才开口,一字一句道:“我已说过,我不是你的三哥!”
“三哥。”宴清还是这样喊他。
固执又执拗。
词穷的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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