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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要害怕我好不好（第2页）

他提着东西，四处张望。快走到书房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里面传来咣当当东西扫落的声音。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他的耳膜。那，那是！肖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放下东西，用手小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屋内，他的妈妈正在发疯似的摔着桌上的东西。花瓶，杯盏碰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爆成无数个碎片四处飞溅。纸张亦被扫落，一张张无力落下，像是蝴蝶的尸体，惨白又可怜。然而别墅的主人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穿着家居服，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手上的烟已经快要燃到手指。

”扑通”一声。膝盖撞地，发出一声闷响。门外的肖肖惊讶地瞪大眼，他想说话，可是却发现嘴唇好像黏住了。肖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无助地跪倒在沈御的面前，手指卑微地屈起攥着男人的裤脚。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的孩子吧！他是无辜的啊！我拜托你了，放过他吧！”

沈御冷眼看着伏在自己腿边的女人，猩红的火光已经沿到他的肌肤，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淡淡开口反问道：“哦？无辜？那我的母亲就不无辜吗？她在哭喊着求饶的时候有被放过吗？”

沈御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这么多年，他仍是会时常梦到自己的妈妈那晚下班回来，头发凌乱着嘴角还有一块青紫，步履艰难的走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却拼力挤出一抹笑容，蹲下身，轻轻摸他脸颊的样子。

“小御听话，妈妈这几天太忙了，先去爸爸那住好吗？”

“不要，我要妈妈～呜呜呜......”

小男孩背着书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小一团蹲地上，抱着女人的大腿就是不肯撒手。

“听话！”

那是记忆里妈妈唯一一次红着眼对他说重话。六岁的小沈御被吓到了，他抽噎着愣在原地，最后只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呜呜点头，跟着管家上了车。

如果，如果他那时候足够细心，是不是就能发现妈妈的无助和绝望了？如果，如果他哭闹着不肯走，是不是就会改变那痛苦的结局……

想到这，沈御的心抽痛了一下，指间的灼热感让他回过了神。他随手扔掉了燃尽的烟蒂，嘴角勾起：“是啊，你们是无辜的！可是谁让那人是你的丈夫，哦，是前夫。”他顿了顿，悠悠补充了一句：

“是肖肖的爸爸呢。父债子偿。”

“可，可是……”

沈御优雅起身，打断了对方的话，调笑着开口道：“算他走运，自己出了车祸，若是肖胜强还活着，我倒真想看看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落到我手上时的表情～”

攥住裤腿的手无助地垂下。沈御淡淡理了理衣褶，唇边漾起一抹罂粟花般的笑容：“我就先回去了，毕竟您的儿子回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说着便像略过一只蝼蚁，看也不看，走到了门口。

门打开，是一张惨白的小脸。沈御的笑容一下僵住，他不知道肖肖站在这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肖肖？你怎么在这？”沈御有些心虚，他摸了摸少年的手背，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肖肖站在那里，没有感觉也没有知觉。眼神空空，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动不动。那句“父债子偿”一遍遍在他脑袋里循环放大，像是一个诅咒，让他的全身都痛的发狂。他好想尖叫，好想痛哭，好想质问，好想伸出指甲抓烂自己的脸，好想撞向高大的墙沿。可是身子似乎已经不复存在，连灵魂都丢弃了。

18岁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肖肖去书店帮忙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笑起来很漂亮勾人的年轻男人。随后的日子，就像是一场你追我赶的闹剧。这个叫沈御的男人不管不顾，强势而又猛烈地闯入了肖肖的生活，让他烦恼，让他开心，让他甜蜜，让他哭泣。最后，完全占据了少年的一颗纯洁心。

原来，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四个字罢了。

父债子偿。

肖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掩面痛哭的身影。原来自己所认为的甜蜜幸福，是刺伤妈妈的匕首，如此不堪啊。他眨着眼睛，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倒了沈御，转头就向着楼梯口跑去……

好累啊……

头很痛，全身的细胞都要裂开，眼皮好重，却有一种解脱的快感。肖肖静静地躺倒在血泊中，不哭不闹，一动不动，慢慢合上双眼。意识模糊中他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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